碧色琉璃瓦,朱漆描金的黄铜朱雀门,四颗古门槐巍然耸立,左右两只神兽威严伫立,一排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好一派庄严与气派。与这皑皑白雪覆盖的天地形成鲜明的对比。而这些都处处彰显着宅府主人身份的高贵与显赫的权势。
厚沉的朱漆铁门上跃然的印着一对偌大的大红喜字。府中的下人们忙进忙出,忙成一团,有人刷檐涂漆,有人扫院擦桌,有人端盘送糕,有人杀鸡宰羊……,就连厨房大铁锅中煮沸的热水铺的遍地,也无人顾暇。新年将至,不知道的人会误以为又是哪个大户人家为迎春纳福在做准备。
天空中的大雪还在簌簌的下着,淹没了墙角,压断了枯瘦的梅花枝,落满了街头巷尾。今年的这个冬似乎出奇的冷,雪已经下了3天了。大雪染白了路人们的头发,落白了他们的棉服。却还是没有停的趋势。仿佛,天宫漏了一个大洞。街上的行人们压低着头缩着袖匆匆的走着,道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听说,明个是相国府小姐出嫁的喜日!”几个路经相国府的行人接头谈着......
“我听说还是皇帝御赐的呢!相国府的小姐御配洛王府的晋王!”
“又是一桩天赐良缘啊!达官贵人家的小姐配皇储侯爵,天生的门当户对啊!”
“啧啧!要是我家的春香......也能盘龙富贵嫁个皇亲国戚什么的,我这个当爹的也好光宗门楣,享些富贵人的好日子......那该多好啊!”说完意犹未尽的朝相国府咪着眼睛望了又望。
“皇亲国戚到没有,有前途的小伙子到是有一个。把您家春香嫁给我!岳父大人,我保证能让你吃香喝辣。您看怎样啊......!”一位虎背熊腰的年轻小伙子朝老汉挤眉弄眼的说道。
“谁是你岳父。下次在乱喊坏了我家春香名声,看我不让你爹打断你的腿!”老汉扯着嗓门故作喝道。
“岳父大人,小婿有礼啦!…………….”说罢装模作样的给老汉行了个辑。余音未落,老汉的扁担就顺势砸了过去,小伙子见状撒腿就跑。
“虎子你个臭小子别跑......”老汉在后面紧紧的追着,一路声音里似乎还有隐约的喜悦。一个踉跄,小伙子没站稳,老汉追了上去......众人瞧见,皆俯首、仰头哈哈大笑。
给这萧瑟的寒冷的严冬注入点点暖意与星星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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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
静静座在龙凤呈祥的红木梳装台案边的上官清泉,任意的由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小丫头们为她梳妆打扮,整理红妆。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听着听着,上官清泉微微的笑了笑。真的是这样吗?那为什么娘还会......的呢?眼前若然浮现出娘亲宛如深谷幽兰娇媚消瘦的脸庞。
成亲时,想必娘也是这般梳妆的吧……,呵呵……骗人的勾当啊!
她是欣慰的,高兴的,终于离开这个困了十三年如地狱般的牢笼。她是欣慰的不是吗?十三年了从来没有人看过望过她,在那堆满杂草与废物的柴院。是不是也表明了人亦如此呢......爹?多么亲切的词,可是现在若遇见他,会闹什么样的笑话呢?互相不认识!虽然大家同在相国府这一大屋檐下生活了十三载!
真是讽刺啊,也真是可悲啊!想到这上官清泉又不由的轻轻的扬起了嘴角,笑了……
细细数来从她记事以来,她只见过那个所谓他爹的男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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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口酒气,步履蹒跚,穿墨绿色衣裳,紫色腰带,一块翠绿色温玉垂于腰际晃着,他很高也很好看。那时的她还是含手指流口水的年纪。这是她见到他时的第一印象。歪着圆圆的脑袋死死的着这个人,一眨不眨,抬头又看向自己的娘。水一样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清儿,叫爹!”,如蕴涵了深秋清晨所有雾气的眸子淡淡望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慢慢的俯身将女娃入怀,轻轻缓缓细细软软的说道。
“...爹...”稚嫩的童音奶绵棉的怔怔叫着。
时间静止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紧闭的双唇,紧锁的眉头,男人墨色的瞳孔的冷洌的瞪着女娃...而后熊熊火光中万道剑影直射女娃身后的人,瞪着她的眸子喷出猛烈的杀气......“啪”一声脆响,男子的暴戾一把打飞了女娃怯怯递向他的风筝,也打红了她白嫩的小手。吃吃的疼,豆瓣大的泪珠颗颗滴落。转头欲伸向美妇的怀抱,男人粗鲁的一把扛起美妇,碾过她的风筝走进柴院深处.......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娘在哭,哭个不停,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娘为什么哭?娘对她一直都是笑的啊!
她追上那个男人,小手拼尽了所有的气力,用劲的将风筝砸在他身上,“你是坏人,你是大坏蛋,你赔我娘,你赔我娘……”雨点般的小拳头捶向那颗挺拔伟岸的高‘树',用力的捶打着。
“呃..呃...”宛若轻羽一般,小娃的脖子被一双粗大修长的手掌嗖地提起,手中的力道在熊熊火焰里噼里啪啦的燃烧着。女娃的双手在空气中无力的挣扎了着,面赤如肝,也慢慢停息了呼气。
微风吹起,像拂过的树叶,小小的身子轻轻的晃着。
“不可以,放了她......放了我的清儿,她这样会...死...的! ”一道纤瘦的淡绿色身影扑向这个杀气腾腾的男人,颤抖的肩膀泪眼婆娑无助的抓着。
“算我求你了......”女子无声的跪在地上羸羸哭泣着,苍白的双手抓着男子的裤脚苦苦哀求着……
男人定定的看着那个跪在自己脚底,悲恸的身子如深秋的霜叶轻轻一阵风就有会消失不见的女人,雾般的渃水眸子盛满了悲伤。这还是以前那双爱对自己笑,神采飞扬荡漾着熠熠光芒的眼睛吗?
“哈哈...啊哈哈...”受伤的脸庞溢满了疼痛,眼底的红丝一根一根,“哈哈哈哈哈......”仰天长笑,凄楚的声音荡于天际,让人听了好不心酸。
“锦...锦...我求求你了,清儿她是无辜的。”脚下的女人弃不成声,“算我对不住你,是我负你,所有的错都是我。”
“清儿她还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只恳请你能高抬贵手放了她,若要惩罚,你就惩我一个人,你要的我今天都可以还给你......”
说完,漠漠的站起身来,悲痛的眸子里写满坚定直视着对方。“我知道你恨我,很恨我……我没有别的请求,只希望你放了清儿,她没有错。”看向女娃的眼睛中溺满了疼惜与宠爱。
男子酸楚的深深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血腥的味道在喉骨缠缠弥漫,那带着款款浓情散发慈母光辉的眸子再次扎痛着男人已麻痹的神经。“辜负?偿还?哈哈哈.....你真有意思。如果我说不放呢?”男人轻佻眉头犀利地瞪着那张熟悉的脸庞。
“呵呵,能轻易答应别人恳求,你还叫上官锦吗?何况是我这个所谓的罪人呢,但…我最后想恳求你……”再这样下去她知道清儿会没命。
“所谓?”男人蔑视的把玩着这句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呢!”
“那你的意思是我是非不辩瞎了眼,误会了我的好……?”‘妻子’两个字男人生生的硬是吐回肚里。若出口,他知道自己会崩堤的......。
“呵呵。解释有用吗?你会信吗?你不是早就判定了吗?”女子目光炯炯的看着眼见的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