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晗不知道自己站在床前有多长时间了。

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

陆月穿着家居服，本就纤细的身材因为这两日的绯闻风波更显得羸弱。她的头发养的一向很好，如黑瀑一样散落肩上，称着因为噩梦惊醒的她更显得没有血色。

鹿晗无法逃避刚才陆月握住他手的瞬间，清澈纯真的眼睛里，闪过的是“崔沐恩”的往事，那样无助的表情，看得他心口隐隐发疼。

他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那一刻的。

曾经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对世勋劝了又劝，可现在，自己真正到了这步田地，却也没有多洒脱。

在感情面前，谁不是弱者。

他一直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女人。

但他更清楚，她也是自己最不应该动心的人。

然而这一路一起走来，已经是越来越难以自拔，越来越情根深种，甚至，他连从她身边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陆月恢复的记忆越来越多，留给他的时间就越来越少。

有时候，她看着鹿晗养的猫说自己曾经好像也养过什么宠物；有时候，她会很疑惑地看着工作室里的钢琴呆呆地出神；甚至有时候，她脱口而出的就是韩语。

鹿晗不得不应付一个又一个的状况，不得不撒下一个又一个的谎，又不得不用更多的谎言来圆之前的谎言。

直到今天陆月梦呓般短暂清醒，似是清醒似是迷糊地说“我是谁”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责和怜惜瞬间就将鹿晗吞没。

让他如何能对着那样一双无条件信赖他的眼睛，坦白这一切都只是源于他的私心？

陆月啊我的小月亮，我，只是不想失去你啊。

陆月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床边，穿着白色衬衣的鹿晗。

坐在椅子里，双手交叉环抱自己的身子，头低着，显然已经睡着了。

陆月看着他，笑了。

再抬头，只看到西落的太阳，将屋子照得通亮。

“醒了？”温润带着一丝沙哑。

陆月把目光移到面前的人身上。

几天不见，他似乎瘦了，脸色也更加苍白，眼睛里也隐隐显着血丝。

陆月没来由的心里一紧。

“要喝水吗？”

鹿晗好像并没有在意她的愣怔，浅笑着询问。

陆月回过神来，“好......好啊。”

鹿晗又笑了，摸了摸她刚睡醒略显毛躁的头发，起身去倒水。

“你来很久了吗？”

“嗯，很久了，”鹿晗将水递给她，又拿起桌子上的橘子剥了起来，“谁知道某人这么能睡，一个午觉能睡到太阳下山。”

陆月的脸微微红了红，好在太阳的余晖遮挡并不明显，她装作理直气壮的样子，“我不过是做的梦时间长了些。”

鹿晗的剥桔子的手顿了下，但很快就恢复了神色。

“是吗，梦到什么了。”鹿晗似是闲聊一般。

“嗯......”陆月的眉头皱了起来，摸了摸后颈，“我忘了，好像，梦见过去的事了吧。”

“......过去的事？”鹿晗的彻底停止了手中的事情，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月总觉得，鹿晗的眼神有一丝慌乱。

“可能吧，我不记不太清了，不过......”陆月心头闪过一丝疑虑，“你那么紧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