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欢儿……你又不乖了，小心我将你送进凤栖。”桑华如此威胁，从小给春欢灌输凤栖是个修罗苦地，每每春欢都会妥协，然后安分好久。

今日春欢倒是犟上了：“不就是一盘绿豆糕吗？不就是又去看了漂亮姐姐吗？你生什么气？！讨厌，信不信我拆了无日都？！”

“欢儿！再胡闹，我便封了永寂川，十年飘雪。”桑华实在不知是否是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居然将春欢教成了混世小魔王，什么都仗着自己的灵力人性妄为。

“你！”春欢气极，一个你字出口，灵力暴涨，不远处的无日都轰然倒塌，烟尘四起。

众妖破口大骂，“这什么情况啊？又强拆？！”

春欢气呼呼地看着桑华，灵力紊乱，气喘吁吁，忽而向后一栽，昏了过去。桑华看着怀里昏倒的小女子，不由叹了口气：“这般，何时才能修成仙根？”

桑华坐在轮椅上无人自动，怀里是睡着正香的春欢，无日都一点点如画图般又重现在五川之上……

春欢八岁

“义父，欢儿好疼……”八岁的春欢睁着墨蓝色的眸子水汪汪地看着桑华，向他伸出嫩藕一般的手臂。两个人一大一小在浮生崖下站了许久，哦，春欢站着桑华坐着，一直僵持着……

终是桑华从怀中拿出一个油纸包，从里头拿出一块绿豆糕塞进春欢嘴里：“今日欢儿能从崖底不用灵力而活捉雪狐，已是进步了，欢儿做得很好，好吃吗？”

春欢一边点头一边咀嚼，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才开口说：“义父，欢儿还要。”桑华听了，又从包中拿出一块。春欢吃完一块，桑华递上一块，知道吃完，春欢又伸出手去，扑在桑华腿上：“义父，抱抱。”桑华将油纸揉成一团递给春欢，将春欢抱起，放置腿上，轮椅自动朝着无日都驶去。

那一日的斜晖拉得特别长，春欢将油纸折成小船，拿在手上把玩，转向桑华，仔细端详着他的脸，神史上记载，洛水神祗桑华，青裘含笑，一眉一眼皆是风情，一词一语堪比碎玉。眉目如画的少年郎模样，凭谁见了都只叹冠绝六界，哪里能想到这个男子，也是无日都的鬼主，七十二仙山中的师尊，才可与一匹敌的魔头呢？

“欢儿可以永远陪在义父身边吗？”

“可以……”

“那，义父喜欢欢儿吗？”

“喜欢。”

“也喜欢欢儿每日陪在义父身边？”

“嗯。”

“欢儿可以永远陪在义父身边吗？”

“想来……”桑华低眉看向春欢，春欢扇形的睫毛扑闪扑闪地半遮半掩写满渴望的眸子，他一笑倾城：“可以。”

春欢偏头撞上桑华的胸膛：“那，永远是多久呢？”

这个时候的桑华就像是世上最完美无瑕的水璧一般，轻轻蹙眉沉思，微抿唇的样子让她着迷，她或许还小，有很不懂，但她在那一刻沉沦，她一直知道，哪怕是几百年物是人非，她也依旧记得，当时心脏如何跳动得让她脸上绯红，她一直记得。他的眸子对着她的眸子，说：“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是多久啊？”

“当太阳再也不会出现，当月亮永远不会升起。”桑华觉得，春欢是个小孩，现在，便该这么哄她。

“月亮永远不会升起？”

“是。”

“那永远有多久啊？”

“ ……欢儿，你又不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