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许越谦上高三那年,那一年的雪花落得遍地都是,白白的厚厚的,如今回忆起来,多少年都不曾有那一年的雪下的大。
大年二十七的时候许越谦才放假,高三总是紧张的让人想吐,蠢蠢欲动的玩心在那一刻都要收拾赶紧。
高一的她倒是很悠闲,早早的放了假在家看个电视,出去跑几圈的,丝毫没有一点高中紧张生活的影子。
跟许越谦一起出门买对联的时候,天上还在无休止的飘着小雪,街上被店铺的主人扫的一干二净,尽管屋顶树上雪花堆积,街上仍是露出石子和泥泞的斑驳。
【你紧张吗?】她那个时候把自己裹得像是粽子,在寒冷的冬天里一挪步都像是要把身旁树上的雪花震下来。
【有什么可紧张的。】他蹲在街边,看小贩摆在摊上的春联,一张张红艳艳的,喜庆的氛围铺面而来。
【果然是年级第一,什么都不用担心。】她也蹲下来看窗帘,从一堆堆的红色中挑选。
【不过,我要是上大学了,可就没法给你补课了。】他随意抽了几对,付了钱站起来。
【没关系啊。】她拿了几个窗花,把钱递给小贩,【我让班长给我补就行了。】
【班长?】他侧过脸看她,皱着眉。
【嗯啊,班长人很好的,他经常给我讲我容易出错的题目,我问过他了,他说他选文科,所以我们还是能留在本班的,还是能坐同桌,所以......】她看见他根本没有听完就往前走的身影,急忙跑着追上去,拉着他的袖子说:【我还没说完呢!】
时光带走的不光是稚嫩的容颜,还有本该亲密的关系。
阳天在除夕前去了丽江,去了乌镇,去了西塘。古老的村子总是给人安静的力量,时间在缓慢中还是过了一天一个月两个月。
顾城时常会发微信问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把店开了,自己新交的女朋友好带过去给她看看。
其实也是准备要回去了,临近过年,说好的回家,总不能言而无信的。
去了家理发店,把留了二十多年的长直发烫了卷,一圈一圈盘旋在背上,长而纠缠。
敲门的忐忑被前来开门的妈妈破坏的一塌糊涂。年过五十的妈妈扯着阳天皱着眉头,然后说:【你怎么回来了?还有,那弯弯曲曲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怎么,我还不能回来了?】阳天笑着一把揽过她,然后头枕在她的肩膀上,很是舒心,果然,回家的感觉就是天下最好的。
【你这个闺女哟!】苏妈妈点了一下阳天的头,然后转头向屋里喊:【向天,你闺女突然出现在我们家门口啦!】
听见声音的苏爸爸从屋里走出来,然后看了阳天一眼,一脸责怪:【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阳天只是笑,哪里都不如家里。
许越谦的爸妈拉着阳天东拉西扯的时候,苏妈妈叹了一口气说:【都怪我们阳天没有福分,越谦多么好的孩子啊,如果能跟越谦好,我也就省的给这个不争气的闺女托人介绍对象了!】
【是我们越谦没福分!】许妈妈一脸气愤,【笨东西不知道什么是好!】
阳天听得头大,靠在沙发上也不听两个人胡扯,随意的拿着遥控器找台。
农村的年味就是比城市要重许多,尽管离过年还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村里却都洋溢着幸福且欢快的味道。
【对了阳天,我们约了人的你可别忘了!明天你给我打扮好,乖乖去!不然......】苏妈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从跟许越谦的妈妈的谈话中抽出时间说了阳天一句。
【知道了,你要说几遍啊。】阳天漫不经心的回答。
【怎么?见什么面?】许妈妈似乎很感兴趣。
【阳天的三姨介绍了一个对象给阳天,听说是北京大学的研究生,还没毕业的,而且长得还不错,还有......】
于是阳天在苏妈妈还没说完的话语中起身去了卧室。
相亲什么的,是每个人都逃不过的魔咒吗?
第二天被苏妈扯起来的时候,阳天迷蒙着眼洗漱完毕。
家里的天气很冷,因为在北方的缘故,冬天要比其他地方冷的多,但是苏妈妈为了塑造阳天的好身材,不顾阳天千百个不乐意,硬是不要她穿保暖内衣,只给穿一个薄薄的毛衣。
阳天吸着鼻子走进外面天寒地冻的马路,她只穿了一件衬衣,一个高领毛衣,还有一件从小到大她妈妈都不让她穿的,为了让她相亲新买的白色长款羽绒服。之前说什么白色易脏不让穿,现在真是双重标准!
天知道怕冷的她有多痛苦!
所以她只好把她那被她妈妈成为像是毛毛虫在爬的长发放下来保暖,然后脖子绕了个厚厚的围巾,毛线帽也带在了头上,手套更是必备的单品,所以总的来说,还是个粽子一样的造型。
【约哪个地方不好,偏偏约在一个露天的地方,不知道很冷嘛!】阳天一路上都在埋怨他们约得地方,那个地方是在这个镇子上唯一一个有些浪漫意境的去处,是村里那时候为了建锻炼场所所留下来的,是个八面透风的凉亭。
【都说是凉亭了,一定想凉死人!】阳天缩了缩脑袋,低着头踩着干燥的土地慢慢的走。
凉亭里站着一个人,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长裤,远远看上去,那就是一团黑,阳天撇撇嘴,一定是个无聊的人!
那人背对着阳天,坐在凉亭里的石凳上,似乎是在玩手机,根本就没注意有人靠近。
【那个,你......】阳天开口还没说完,那人忽然就转过身来,吓了阳天一跳。
【你就是苏阳天?】那人站起身来,比阳天高了整整一头,似乎比许越谦还要高!
阳天盯着他看,嗯,长得还不错,个子也够高,总体来说,倒是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