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既然冕上都这么说了,小的也不敢将这债算在冕上头上啊,那便再破一次例,毕竟小的再不答应,也是说不过去……只是,下不为例。”纯黑的男人低哑地笑了笑,没有看秦沧奕的脸色,却是径直说了下去,
“三万年前,帝尊冕上助地府击退冥界来犯,地府上下众鬼自然是对冕上感恩戴德,这恩情,自是没齿难忘。”
“……”秦沧奕沉默地顿了顿。
“不过顺便而已,最后,不也是被孤元神自爆直接给毁掉了么。”
三万年前,她为了得到冥界的镇界之器血涯枪,在冥界出兵攻克地府的时候趁虚而入直捣冥界九重殿夺得,出来的时候不慎入了传送法阵被送到了地府和冥界的交战地点。
冥界的家伙一看到自家的镇界之器被抢了,自然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刀枪箭矢都往秦沧奕身上招呼……然后,秦沧奕被惹毛了,冥界就悲剧了。
地府是专门为各个界位面的亡灵引导转世轮回的地方,冥界则是被天道流放和不容的恶灵怨灵魑魅魍魉,当然,若是在生前做了穷凶极恶之事,死后则会经受十八层地狱的酷刑,接着被流放到冥界。
所以,冥界和地府虽为同宗,可是互看不顺眼。
不顺眼的唯一解决方法就是开打。
冥界想打败征服地府,地府想剿灭冥界余孽。
说起来冥界也不应该那么快落败的,说来说去还是不小心直接惹了不该惹的人……再间接惹了她背后一个叫做“十诫”的强大后台。
然后在十诫和地府双重夹击下,就毫无悬念的悲剧了。
“帝尊冕上这一顺便,帮了地府可不止一星半点的忙。”纯黑的男人低哑地笑了笑,长宽墨袖一挥,星星点点光芒涌进袖袍中,
“何况冕上的元神自爆,并没有太过波及到地府……那位大人早已将地府迁出了呢。”
“麻烦了。”秦沧奕淡淡道,神色依旧倨傲,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好意思或者劳驾对方的神色,也没有对“那位大人”有一丝半点的兴趣。
“投胎至神翊大陆的夜澜国将军府中,托生与将军府夫人为女,洗去记忆。”
“呵……帝尊冕上对一个人类灵魂如此重视真是罕见,小的……一定不负冕上之令。”纯黑的男人低低地轻笑了几声,墨色的气流涌动在身边,包裹住了整个人,再看时却已不见。
“……多嘴。”
秦沧奕眉间涌上一抹显而易见的怒意,脸色如覆寒冰,“孤的事情,也是尔等可以妄加评论的?”
“哼。”末了,却终究是冷哼一声,不加计较,眼见着自己身上却是浅浅地溢出了金色和琉璃色交织的光芒。
“时辰……到了啊。”
是时候,
夺舍!
琉璃色和金色的光芒愈发耀眼,渐渐吞没了整个美好的身姿和完美的脸庞,一个的金色和琉璃色交织的小小圆球在秦沧奕眉心间迅速旋转,光芒四散,如婴儿拳头一样大的球温润光荧却布满了支离破碎的蜘蛛网状的裂纹,裂纹遍布整个球身,似乎在下一瞬就会碎开来摔在地上化成一堆碎渣一样。
那是秦沧奕的元神,经历了自爆和穿越界位面重重艰险的元神。
堪称命大。
如果不是前两天元神在宇文穹樱开启灵根的时候自动修复了一下,就凭借这破支离破碎的元神,怕是在夺舍的过程中就直接咔嘣碎掉了。
在修真界,人界的人类有心脏,天界的仙神有元神,妖界的妖物有妖丹,魔界的魔物有魔核,冥界的恶灵有魂晶。
这些,都是死穴,一旦破碎,回天乏术。
秦沧奕可以身中数剑或者被贯穿心脏,但元神一旦彻底破碎,即便是十大神器也无法救回,直接魂飞魄散。
在空寂无物的彼方混沌,那个纯黑的男人却是在秦沧奕在那金色和琉璃色交织的光芒中消失后,又再度出现。
“寡人未来的继承人不懂礼数,今日此事,还请十殿阎王保密,天罚之事,不劳挂记,寡人自行会处理好的。”一道灿金色的电光从厚厚的云层中劈开,如果宇文穹樱还在的话,会惊讶地发现,那就是秦沧奕所说的……天罚的天雷。
“觐见吾神。”
纯黑的男人单脚跪地,恭敬地将身上的气势全部收了起来,那是一种恭敬卑微到了极致的虔诚。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啊。”灿金色的电光包围中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淡淡说道,鸦色的长发低低飘拂着。
看不见脸。
也无法从他面前抬起头去窥视那张脸。
那是威压,无需任何的刻意,举手投足间,便流露出那种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神圣的想让人顶礼膜拜。
但那种神圣的气息中所流露出来的,却是纯粹的黑暗。
如同无边无际的夜。
看不见始,也亦无末。
没有谁知道,那是从哪里起点的黑暗,又是从哪里终止。
那是狂放的毁灭,肆意无边。
即为……
灭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