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的眼神溫和,依然是保持著那張淡淡的柔笑。
「其實,我…….」她正要說話,只是突然不知被誰狠狠撞了一下,她一個腳步站個不穩整個人就往高長恭的身上壓去。
擁擠的人潮角落邊,只見一個少女壓身在一名俊美秀麗的男子身上,月光,像一匹銀色的柔紗,照射在兩人的身上,就像是漏下了一地閃閃爍爍的碎玉……
「哇……我我我我,對不起,長恭,我不是故意要佔你的便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鳳鏡嚇得跳開了起來,剛剛那短暫的嘴唇相碰簡直就像是在她的心裡投下了一枚原子彈一樣。
在她離開唇的那瞬間,長恭的心裡湧起了一絲說不清的失落。
「無妨,只是我還是頭一次被人佔便宜,有點反應不過來。」他的眼裡滿是揶揄的笑意。「呵呵……」
「我就說不是故意的啊……」剛說完這句話,鳳鏡就覺得一陣頭重腳輕,這個感覺她不陌生,啊啊……難道是剛剛的,這下她很快就要消失了。
就在她驚慌的同時,她只看到了高長恭在自己的頭髮上插了一支翠玉銀何花簪。
「這是我母親留下來的,而我想把它贈於妳。」他柔笑的說著。
「不行!長恭,對不起,你這樣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我……等等就要離開了。」鳳鏡拿下了髮上的翠玉銀何花簪,一字一句的說著,只見高長恭聽到離開兩字時,頓時表情錯愕。
「離開?小鏡妳……為什麼突然這樣說……」不,不要離開,他的心裡萬萬沒想到鳳鏡會離開的事,只是他有一個強烈的念頭。
絕對不要讓她離開。
「小鏡……妳一定要走?」他的聲音有些低落,表情有些落寞。
看到高長恭的表情,鳳鏡有片刻的心酸,她不得不走,只因為,她只能是歷史上匆匆的過客。
「是,我要走,也必須要走,因為我的時間到了,我……很高興能認識你,能認識在歷史橫留的蘭陵王,真的……」鳳鏡的話還沒說完,突地就被扯入了一個帶著顫抖又溫熱的懷抱。
「不、不要再說了,不要走,……留在我身邊、留在我身邊!我絕對不會讓妳走的。」他一改往常的溫柔,有些失控的滿手在鳳鏡的脖子邊大吼的說著。
「我……長恭,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不管如何我好高興能見到你……我很抱歉,我一定要走,而你也沒辦法阻止我。」一說完話,她只覺得自己的身子越加的輕浮了。
「不……」手上的感覺變輕,直到眼前的鳳鏡變得有些白透,像是快掌握不住,高長恭的眼裡有著震驚、不敢置信、駭然、傷感……
「長恭,簪子是你的……我不能……收。」她舉起手上的翠玉銀何花簪要還他,高長恭只是搖頭,表情像是接受了這個事實、卻又不想相信。
「翠玉銀何花簪,既然已經給妳了,我……絕不收回,至少,就當作是妳以後拿出來看到……這是……只屬於……」最後的幾句雖然小聲,但鳳鏡還是在意識模糊的情況下,仔仔細細的聽清了他每一句話的每一個字。
“我……絕不收回,至少,就當作是妳以後拿出來看到就會記起這是我,高長恭所贈於的,只屬於妳的……翠玉銀何花簪…..”他用著幽幽又帶著壓抑著悲傷的聲音說著。
傻瓜!他……真的是個大傻瓜!
為什麼她的心臟,就像是被一根尖銳的針給刺了般那樣的……噬心的痛。
一早睜起眼來,看到的又是那個她熟悉的房間,只是眼前的一切有些模糊不清,而她打開了一本很久之前就收起來蘭陵王傳,看著裡頭的第一行字,只能默默得垂著臉……
歎了一口氣,闔起了書本,她依然只記得那一句……只記得那一句……
高長恭,殿堂上貌勝夏花,心比秋月 。入陣裡,面若鬼魅,勢如戰神,在最黑暗動盪的時代留下最唯美激昂的身影。
此時此刻,就猶如沉思前事,似夢裡,淚暗滴......
高長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