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医院的队伍总是无论工作日还是双休日,都是一样的长。
更别说这位看病出了名但是速度极慢的老中医了。
早知如此,就不费那么多功夫去请假了。
我拿着手上大清早起来挂的号,心中暗暗吐槽道。
这还不包括其中因为关系户而临时插队的人。要是有,估计还要在这儿耗上个个把小时,这世界上,有点靠山总是哪儿哪儿都吃香。
“22号!22号!”
听到这声呼唤,我脑中思绪一断,但心中不免一喜,赶忙伸出手来挥了两下,急忙抓起了包,往诊室里赶。
看诊的还是那个老头。他就是出了三十多年名的老中医,传言其厉害程度堪比神仙。其一身白大褂散发着各种谜一样中药的气息,甚是好闻。尽管年仅古稀,毛发依旧旺盛,长须白发,也的确颇有仙风道骨的意味。但不得不说,这人儿记性真的实在太差,之前每次看病都把我认成过去在他那儿就诊过的一个失足少女,每回都要来个近千字的思想教育。
“季维?”仙儿低头看了下我给他的病历卡,又煞有其事地上下打量了我两眼。
“嗯对。”我立刻装出一副五好少女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打算例行接受关于“正当职业”的思想教育。
“27的姑娘还未婚?有男朋友不?诶我手上有个徒弟刚分手没多久,和你年龄相仿,要不…”老头儿突然话锋一转,和过去常年思想教育的时候的严肃语气完全不同,充满了“关心与关怀”,出乎我意料之外,顿时杀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幸好话题是我这两年常年应付的。
“有呢有呢,今年年内结呢。”我面不改色地撒着谎,同时装出一副娇羞姿态。
仙儿顿时热情全无,叹了口气,继续翻看我的病历,然后开始和我探讨了会儿我的胃溃疡,便告知我只要养上个大半年,今后再不沾烟酒咖啡和浓茶,饮食清淡,少动怒,以后可以不用来医院了。如此便把我打发走了。
这对我来说如同犯人出狱却带着个手铐,完全没办法施展拳脚。不沾烟酒就基本上夺去了我排遣郁闷和怒气的全部方式了,再饮食清淡…没有酸辣等重口味的生活简直全无乐趣。
不沾咖啡和浓茶更是绝不可能。
哎,只能先这样了。我低头长叹一口气,仰起头活动活动脖子,耸耸肩,扯了扯刚才因“礼貌的微笑”劳累的嘴角,伸了一个懒腰,抬头慢步向医院正门口走去。
越临近门口嘈杂声越大,人也越发地多了起来。什么情况,我不免怒气中烧,却又突然记起医嘱,只好灰溜溜地不停深呼吸自我放松和安慰,被迫被周围人挤着到了正门大厅。
离吵闹的中央越发靠近,吵闹的内容和景象也越发清晰。
“你怎么打人呢啊?”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子捂着脸尖声哭闹着。
“是你先推人的!你们这帮坏心医生!我们辛辛苦苦借了十来万块钱指望你把我们家当家的治好,你看看现在是吧,钱都花了人却死在你们医院了!我们花钱是让你治的,不是让他去死的!不是说成功率高吗,你们不是信誓旦旦说有可能治好吗,你们讹人骗钱啊!”另一边一个稍微黑胖一点的中年妇女一手叉腰,一手捶胸,中气十足地边哭嚷着命苦边骂道。
“大婶你冷静一点…”
“这他妈叫我怎么冷静!”
中年妇女突然一边叫嚷着哭喊着一边冲上去揪住了离她最近的一名女护士的头发,护士被攻击地那叫一个措手不及,由她的表情可以看出来力道真不轻。后面纷纷有不同方的人围上来或加入战局或拉架,双方互相拉扯着,场面好不混乱,那叫一个热闹。
还真是教科书般的无理取闹,不过亲眼见到这种强盗思想还真是第一次。
呵呵。我默默在心中冷笑一声顺带翻了若干个白眼,然后便盘算着如何逃出去。
忽然,一个熟悉的修长挺拔的侧影从一群人中蹿出又匆匆消失在那混乱的人群中。
不会是…姓周的吧?
我面色一黑,生怕应了自己猜想。
不要,千万不要。
我暗自摇了摇头,低声咒骂着想转身离开,却发现后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只好被迫也当起了围观群众。
周围人不断推攘着导致我离那群混乱越来越近,我只好拿着包护着头,生怕一不小心也被误伤扯了头发。
距离更近了,我隐约看见那个被扯头发的漂亮小护士楚楚可怜地坐在地上,而修长背影的主人正在旁边轻声安慰着。另一边妇女也被团团包围住,场面似乎得到了控制。
心中暗喜,待人群一散,就可以回去了。
“啊啊啊我杀了你们!”被拦住的中年妇女突然不知从何处的力气用手推倒了拦住她的男人,径直向那个小护士的方向冲了过去。
崩。
我恍惚听见了脑袋里响了一声清脆,便丝毫不记得理智这个东西了。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抱住那个黑胖妇女的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