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非卿看了一眼呆着一张美人脸,神游天外的人,低头看起手里的纸张。
林毅,林家家主,廿七。三岁习武,十三岁剑道大成,十五岁打败越国第一剑客,十七岁横扫三十三山寨,廿三继承家主之位。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擅经史,今年将参加科考,状元候选。
相比起林毅浩浩洋洋的几张纸的生平,另一个人显得单薄许多。半张纸,寥寥数字。子扬,越山城人士,生平不详,疑为二皇女。
二皇女出现在江城,为了什么,昭然若揭。
琅邪查到的,柳家自然也能查到。
隔日上午,柳云舒十分大方地敲门,将一封信递给柳非卿。“柳家危在旦夕,还请小姑姑出手相助。”
柳非卿提着茶壶,给柳云舒满上一杯,“可。”
柳云舒松了一口气,喝下一口茶水。噗,怎么这么苦?
见柳云舒脸色微变,柳非卿道:“这药茶我还有,你多带些回去。”
然而,姑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柳云舒默默地喝了一口,又一口。虽然味道不怎样,但是精神好了许多。待会,带点回去让她们试试也未尝不可。
多事之秋,柳云舒不能多呆,一杯药茶入肚,便离去。
人一出院门,房间里就多了一人。清欢靠着房门,眉头皱起,“你要去?”
柳非卿点点头。她答应下来,自然是要去的。难道还有答应了,而不去的道理?
“你可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清欢看不过柳非卿这淡定的模样,狠狠地拽着她的衣领,跨坐在柳非卿的腿上。
九死一生倒没那么夸张,不过是路途波折,免不了有些麻烦而已。
柳非卿难得见男人生气的模样。世间的颜色都在这一时间被调动起来。清欢很美,长时间的相对,柳非卿已经习惯了。但这时候见柳非卿默然无语,脸上又惧又怒又忧又恐,少了几分不可语,多了几分人情味。
看见这番动人的模样,柳非卿嘴角一勾,脸上露出一个笑。此笑平淡无奇,和以往出现在柳非卿的笑容并无不同。
笑,笑,笑!难道我这么可笑?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这是只披了兔子皮的老虎。盛怒之下,清欢一掌就拍过去,想狠狠地打醒这个女人。
皇女在江城,意味着朝廷已经牵扯进来了。江湖事不再是江湖事,武林中人也是越国的子民。这一路,不用想,清欢就知道有多凶险。
武林人是武艺高超,但武艺高超的人能够敌得上训练有素的军队,能敌上十人,不一定能敌得上一百人、一千人。越国十万精兵,十万个武艺略有所成的士兵,就算是武艺第一也不能全身而退。
一想到女人将会对上万马千军,清欢气得发抖,担心得发抖,手指已经不能抓住薄薄的布料。一种疼痛,熟悉的疼痛,从小腹弥漫,如刀割火烤。他的眼瞪圆,嘴发白,面失色。他的声音从来没有过的坚定,“我、不、许、你、去!”
柳非卿一切都看在眼底,记在心里,然后她抬起左手。
官道上,尘土飞扬,两匹骏马飞驰而过。
一把剑,两把剑,三把剑。一把刀,两把刀,三把刀。
有的人留下,有的人走开。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血液浸透了黑衣,没有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