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百川抬眼看着电梯的光屏,在电梯门开的前一秒用温热的手掌包裹住路回的手,暖了他一秒。
“不一样。”沈百川低声说,两人前后进入电梯,电梯人多他们就没再说话。
沈百川没开车,他站在医院大门口正要拦车,被路回扯了下袖子,“别叫车,我们坐地铁吧?”
沈百川没立刻答应,问他,“你想吃什么,地铁顺路么?”
路回嗯了一声,垂了下眼睛,又抬眼看他,“去我家?我给你做饭。”
要按照平时,路医生根本不会有这个提议。别说给别人做饭了,就连他自己平时都不开火,不是吃食堂就是吃外卖。上次家里的燃气灶还是姜女士在的时候用的,这又半个月了。
但沈百川这么奔波着回来找他,只为了见他一面,这句话把路回的心都揉软了,像是棉花湿了水一样在心里沉甸甸的,戳一下就绵软着出水。沈百川这时候哪怕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路回都会答应。
但更让人心软的是沈百川什么也不提,他只想着带路回吃顿他爱吃的。
沈百川一愣,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你也累了。”
有的时候这人心眼多,有的时候他不解风情得像根木头。
路回无奈看他,“不麻烦,回我家吧。”
两人坐着地铁叮叮咣咣地回了路回住的小区,在门口商店停留着买了菜,两袋子东西挂在沈百川一只手上,他空着另一只手,一直到路回家楼前,前后都没人的时候他才牵住了路回的手掌。
路回的手掌很薄很软,手指温凉修长,握在手中像一块美玉。平时是动手术刀,但不做饭的一双手。
路回任由他握着,也不挣开。一直进了家门,他才松开手帮沈百川把拖鞋拿出来。
已经八点钟,这时候也来不及炖肉杀鱼之类的,路回买了鲜虾,番茄,还有意面,准备做一个快手的红酱意面。
沈百川把大衣脱了,露出里面的t恤,站在灶台旁边看路回切番茄。
路回抬眼看他,“把你的卫衣穿上,我洗过了,应该在阳台上搭着。”
沈百川一愣,笑了,“我的卫衣?”
路回没忍住,垂着眼也笑了起来,“不是你说的,下次你来还穿,你专属的?”
沈百川美滋滋地去把那件旧卫衣找过来,脱了原本的衣服,直接空身穿上卫衣。这全棉的布料经过数不清次数的洗涤,摸在手里又绵又软,还泛着一股柔顺剂的扁桃仁奶香。
沈百川走进厨房,还抱着自己一个劲儿地闻,喜欢地不得了。
“在这闻什么呢?”路回听见他吸鼻子的声音,低着头边切菜边问他。
沈百川没开口回他,直接一伸胳膊把人从背后环在身前,泛着体温的热气笼在路回的周身,是路回怀念又沉迷过的味道。
沈百川声音很低得震耳朵,“我身上好香,你闻闻。”
他一边说,一边下巴颏儿在路回的颈间蹭着。路回先是一愣,又被蹭得痒,他缩着脖子要躲,“别蹭我,你胡子好扎。”
沈百川空出来一只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另一手还撑在路回身前的橱柜案板上。沈百川比路回高出半头,身形宽上一圈,这么一撑能把路回整个人罩在他怀里,从后面连个边都看不见。
“我早上才刮的,怎么扎了。”
路回开口,“就是扎得慌,你别蹭我,我手里拿着刀呢。”
沈百川一听,立马不动了,他害怕路回切着手。他松开环着人的手,到旁边靠着橱柜看路回。
路回利索地剃了虾线,手上拿着把小刀,稳得像是拿的柳叶刀。倒油把虾炒到变色,然后放进去番茄和意面酱,最后把煮过到半熟的意面放进去翻搅。
路回的厨艺一般,炖肉蒸鱼之类的他不行,只会一些好做的快手菜。这意面原来两人在一起同居的时候路回也常做,沈百川爱吃。
只是他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还能再吃上。这得多谢路回的不计较。
沈百川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语气恳切认真,实心实意。
“路回,谢谢你。”
路回正拿了欧芹碎摆盘,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沈百川出口就觉得话说客气了,他们俩现在这样,还有什么谢不谢的。他摇了下头,“没什么。”
两人吃过了饭,沈百川负责收拾厨房和洗碗。他高大的身型站在狭小的厨房里像是半座山,正常高度的橱柜对于他来说有些过于低了,他得一直弓着腰。
路回也没走,在他身边站着削一个雪梨。
在沈百川第二次没忍住咳嗽的时候,路回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他的手刚洗过太凉,路回又微微踮脚用额头去试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