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放下帘子,白颜惊得都要跳起来了,她眯眼打量他,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烂泥糊上了墙,朽木雕出了花。
大宁第一大贪污犯居然会关心百姓,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白颜甚至觉得刘勋茂定是不是吃她的药吃傻了?
看出白颜的意思,刘勋茂解释,“彰磬帝派本官来慈悲城探查民情,顺便让我来抓上几个贪官。”这话说完他脸不红气不喘。
白颜倒是没刘勋茂这么好的伪装技巧,忍不住笑出声来,捧着肚子翻滚,高呼三声,“圣上英明!”
让大宁最大的贪官抓他手底下的小贪官,这皇帝还真是前无古人啊。
她倒要看看,刘勋茂是怎么来办事的。
“白姑娘是要一起?”早在白颜说出我们儿子的时候刘勋茂就知道白颜是要跟着上路的,他这么一问纯粹是想探探白颜的目的。
白颜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瓶子,打开塞子倒了倒,颇为无奈的说道:“你的药没了,我得去御药房找点药材再给你重新配点,我看你现在的身体再撑个五六日不成问题,五六日之内,你应该是可以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然后回京畿的吧?”
这话的潜在意思就是说她就是个来搭顺风车的,顺便蹭吃蹭住什么的。
这轿子又大坐得又舒服,她也省的自己驾车了。
刘勋茂抬眸看她,眼中闪现不明色泽。
白颜所用的那几味药材普通的药堂都是有的,真是要为他配药又何必定要去御药房找?
这个借口还真是烂啊。
所以跟他同行还是为了洛鼎风么?
她想闯冥狱!
重瞳暗沉,眉梢嘴角挑起一抹习惯的笑容,“唔,那这次白姑娘去拿药可得给御医们留个条子,上次你把那只千年人参拿走了,可害的刘太医好生找。”
白颜那哪是拿,明明就是偷。
太医院内多是胡子发白的老头,丢失了千年人参差点把这些人吓出病来。
再说了御药房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在皇帝住的觉德殿的边上,若不是他每次都为白颜善后,这个女人早就该被宫里的侍卫盯上了。
被刘勋茂戳穿,她脸上一点都没有被人戳穿的羞愧,竟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些个太医都上了年纪,一个个迂腐至极,你也知道在大宁你的名声算是坏透了,我若是真的好言好语的去跟他们要,他们定然是不会给我的,到时候我还得麻烦你多劳个心,给这些老家伙下个强制性的命令,这不是让你多得罪人吗?所以我这才想要了一个简便的可行之法,你该好好夸夸我才是。”
这么一分析,她倒是成了为刘勋茂着想的好苗苗了。
论讲歪理,刘勋茂自知不是白颜的对手,自是不再多言。
身上的疼痛舒缓了不少,他扶正了一个暖炉,打开炉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砰砰”的打起了火。
白颜闲来无事,好奇的往刘勋茂那瞥了一眼,研究起了暖炉里的东西,她发现炉子里面放着些许艾草,还有一些银骨炭,空隙里还填了灰糁。
银骨炭因其炭白霜无烟难灭,历来是王孙公子充引暖炉的首选之物,时值寒冬,已成了千金难购之物。
可是最让她惊讶的并不是这银骨炭,而是刘勋茂手里拿的的东西。
竟是两个火石!
大宁富贵人家大多采用金燧取火的方法,尤其是在冰雪渐消的明媚晨曦,更是适合日下取火了,再不济还能用火燧取火,刘勋茂这个大宁太师居然还用着最原始的火石打火,真是奇怪透了。
看着刘勋茂摇摇晃晃的身子,白颜甚至觉得若是这火石能打出火来,定是要把他身上给烧个遍的。
许是力气不够,打了多次后都不见一点火星。
刘勋茂懊恼的皱了皱眉,小心地把火石收起来,抱着发冷的炉子,身子往前靠,抬手往帘子那边伸去,似乎是要叫什么人。
白颜靠在一旁看着,无趣的挥了挥衣袖,单掌贴于距离暖炉半寸的位置缓缓用力,刹那,那暖炉就跟突然被火点着了似的燃起了烟。
“嘶”的一下,刘勋茂只觉怀里一烫,松开了手,炉内燃着的火星与毛毯一沾立刻烧了起来,白颜袖中以极快的速度冒出一条白绫,横空一扫,竟是把火给灭了。
谁料这方刚罢,那方又起,许是刚才炉子掉地上,从镂空的地方冒出的火星子作祟,白颜的衣袂上也烧了起来,不消一会的功夫越燃越旺。
本以为这女人会像刚才那样反应快速,谁知道她竟尖叫一声,抱住了脑袋。
只见刘勋茂敏捷的扑了上来,抱着白颜贴着毛毯打了好几个滚,待火难平息下来,轿子里只余下女子颤抖的躯体,和男子粗重的喘息声。
“没事了。”刘勋茂捋了捋白颜脸上凌乱的发安慰道,眼中闪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
身下的女人背部的衣裳已经烧了大半,肌肤被火烫的通红,脱下身上的大氅给白颜披上,忽然手腕被人打开,女子猛地坐了起来拍着胸大口吐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委屈的说道:“都怨你,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的,我不管你可得陪我的衣服!”完全没有一点做错事的愧疚。
这话刚说完,帘子就被人掀开了。
轿子内一男一女,皆是衣衫不整,脸色泛红,一看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引人遐思的事情。
张嗔看着轿子里的情景,脸上依旧是一副严正无情的模样,丝毫没有戳破人家好是那般的尴尬,反倒是继续说道:“太师,城西块到了,外头难民众多,恐是会冲撞您,我们是不是先绕道?”
这趟他们要去的是知州府衙,就在这城西黄土县内,走的是官道。之前走走还没什么,没想到临快到地了,反倒是被人挡住路了,他们带的人不算多也就十几个,难民倒有成千上万,这是怎么都赶不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