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午膳,到底去准备些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白颜眨眨眼,自顾自的去找起了房间,她要住的地方得是能让她舒坦的,否则她可情愿以天为盖地为庐。
刘勋茂落在后面,随着赵平走。
赵平早就收到了消息,这位太师得来慈悲城视察,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到他这小小的黄土县来,一时间并未有所准备,心中忐忑,心想着该给他准备哪间房才合适。
后堂最好的莫过于他自己住的汀芷阁了,只是他自己住过的地方,又怎敢让太师住?
“我就住这了!”忽然冒出一道嘹亮的女音,刘勋茂抬头望去,一座冲天高阁之上,一袭白衣坐在顶尖处荡着双足,悠闲自在的模样,可比凌空白鹤,翱于天际,受不得任何拘束。
这样如霜似雪的人儿,潇洒肆意的模样不切真实,又好似天际的浮云随时都会换幻灭。
竟是痴傻了一般,他伸手想去够,这才发现,他根本触不及她,莫说是那道白色身影,就是她的一缕青丝他都触摸不到。
猛地像是受了惊,把手放下,错愕的掩颊,掩盖眸中挫色。
他是中了毒了,中了她的蛊毒,那样的人,怎是她这双染满人血的双手所能玷污的,待明白过来,只得苦笑,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白姑娘不能去那啊,白姑娘不能去那啊……”赵平口中嘀嘀咕咕,似是魔怔了。
刘勋茂疑惑,“那里有何问题?”
高耸的楼,看着气势宏伟,伫立乾坤中,睥睨下遭,又在知州衙门之后,莫不是……
镇妖楼!
这三个字陡然从他的脑子里冒出来,吓得刘勋茂发抖。
这样一处地方,妖气纷裹,传言下压的恶魂足有千万,是怎么样都不能住人的,那儿能住的只有妖鬼!
“为何这里会有镇妖楼?”问出此话的是张嗔。
他不是个多话的,却也不是个什么都不说的。
镇妖楼是起什么作用的,他也会到一点,相传每次哪里有屠杀,哪里就有这镇妖楼,黄土县毗邻京畿,谁敢造孽,又怎么会有大量的屠戮!
刘勋茂眸色发冷,浑身散发出一股骇人的冷意,黄土县的杀伐,尤其是一座镇妖楼所能掩盖的?
好个白颜,后堂百屋,千挑万选,偏偏要入住这镇妖楼,她是故意要让他看见这里,她是故意要让他惴惴不安!
眼中漫过一道自残式的狠厉,这地方终是要他面对的,三百亡魂,他刘勋茂来认罪了!
大步跨出,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走的极度坚定坚决,仿佛要把双足扎进地里!
赵平早已吓得走不动路,眼看着刘勋茂就要过去了,想要阻拦,可是他怕了,他怕了镇妖楼的邪气,就是往那边看上一眼都足够令他多抖上三抖,在这方情况下,他只能站在原处不动,看着太师自己往那边走去。
身后刘大志推了他一把,这才反应过来。
转身刹那,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然不是自己的,而是那些死去魂魄的,眼睛胀得通红,说话的唇牵扯的难受,“你知道我为何要住到镇妖楼这里?”
刘大志被他问的莫名其妙,摇摇头,“赵大人,你……你怎么了?”
虽然他也知道镇妖楼是个什么东西,由于并未受到它的侵害,所以并不会太过害怕。
赵平嘿嘿笑道,声音阴森可怖,“黄土县的知州已经死了三位了,我是第四位,正是因为有这个镇妖楼我才活着,真是因为有了它……”
说完,他像个疯子似的落荒而逃。
刘大志被他说的一头迷糊,赵平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为什么是因为镇妖楼他才活着?
来不及多想,眼看着太师就要越走越远,他匆忙跟上。
楼下,四方墓碑按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排列,八束鲜艳的花朵按着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卦方位放置,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像极了某种祭奠仪式。
白颜已经从楼上下来,站在一方无字碑前,默默看着,白衣飘扬,裸.露的脊背被风吹的惨白。
看得出来这里很冷,冷的连厚毛大氅都掩盖不住刘勋茂身上的寒意,他不停地发出细小的咳嗽,可他始终在隐忍,并未造出太大的动静,像是一个祭奠的人,十分尊敬的面对着死去的人。
忽然,轻轻幽幽的声音缓缓响起,仿若风中柳絮,温柔多悲,“你猜,这里面葬的是谁?”
“亡人。”说完,他拉住了白颜的手,想把她带走。
白颜双足未动,定定的站那,只是抬眸看向刘勋茂的瞬间,让他心生震动,赤红的眼,是掩盖不住的悲哀,可是她的唇角还挂着笑,像是一个伪装到极致的精制人皮装不下去了,陡然间出现了裂痕。
都是人啊,哪能真的把自己真情掩藏。
“我想,这里不止一个亡人。”
看着一字未书的无字碑,白颜恨不得一掌将其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