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曾颜良嘴张的老大,简直不敢相信冷轩蓉的话。
首辅丞相,整个煌湳国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现在独揽朝政,就连那位骁瀚王杜亦霖都要让他三分。他的儿子?刚才那个白头发白眉毛像妖怪……还是仙人……一样的年轻公子么?
“轩……轩蓉……你怎么知道是他?”曾颜良不由得问道。
冷轩蓉心中暗想,那位公子只要见过一眼就一定不会忘记吧?前世那个贺蕊萍与安平之成亲的时候,冷轩蓉被当做陪嫁一起送到了皇城。冷轩蓉也因此在首辅丞相府中见过这位公子很多次。所以她对于这位公子的了解也非常多。
“听闻这位安公子最好音律,而且弹奏的时候不分时间地点,有感而发,谁都阻止不了。”冷轩蓉回头望着曾颜良说,“颜良大哥你上次潜入郡太守府的时候不是听到贺笠靖说了么,这位长公子要到武明郡去。”
曾颜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轩蓉是因为刚才那琴曲推断出来那车上的人是安平之的……轩蓉真是厉害啊……
其实冷轩蓉对音律原本一窍不通,只是前世在首辅丞相府中,她常常能够听到这位长公子抚琴之音。
那时冷轩蓉每天要做的事情非常多,而到了晚上还常常想起颜良大哥与父亲,还有自己之前经历过的那些悲惨的事情,于是深夜无眠,她便会到没有人的院子中去吹吹夜风。偶尔一次,冷轩蓉在深夜听到了幽幽琴音,琴音悲凉,触到了冷轩蓉心中痛楚,她躲在角落里一个人落泪,越哭越伤心,不由得哭出了声响。后来哭声惊动了这位长公子,冷轩蓉第一次与长公子面对面的说话,就是在那个时候。
长公子并没有责怪冷轩蓉,反而给了冷轩蓉一条汗巾。
“你因我的琴音而落泪,这泪水,我当为你拭去……”
当时这一句话让冷轩蓉那颗空洞的心怦然动了一下。
然而痛苦太深,哪怕泪水也无法冲刷将冷轩蓉冲刷干净。
后来冷轩蓉有意无意的与首辅丞相府中的歌女有了些往来,不单从她那里学了些音律琴法,而且也从她那里得知了不少长公子的事情。
“安平之从小就患了怪病,人们怕得罪首辅丞相府,所以将其称为‘祥月’。”冷轩蓉给曾颜良解释道,“据说是因为他白天不敢见太阳,只能晚上看看月亮……而那些白狼白鹿之类的东西不都是祥物么?所以人们就给了他这么一个美称……”
“祥月……”曾颜良轻叹一声,“虽然生在那样的富贵人家,却也免不了受病痛之苦啊……”
这话又勾起了冷轩蓉前世的回忆。回想起来,那时确实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看到长公子。
冷轩蓉与长公子见面的次数实际上并不多,但在冷轩蓉前世短短的几年之中,这位长公子已经算是对她最好的人之一了。那块汗巾,冷轩蓉一直没有勇气还给长公子。到最后……最后也不知道那块汗巾丢到哪里去了……
刚才那一曲“深谷清流”是冷轩蓉听过之后跑到歌女那里问出来的。冷轩蓉听到一首曲子,便默默记住,然后回去问那歌女。开始的时候只能哼唱,后来她趁着短暂的闲暇去摆弄歌女的古琴,竟然很快就能够奏出类似的声音来。虽然冷轩蓉弹奏的声音算不上优美,可连那歌女都称赞冷轩蓉心灵手巧,有些天分。
再后来,那歌女听说冷轩蓉识字,便弄到了几本古谱给她。借着月光偷偷的看古谱便成了冷轩蓉唯一一点能够忘记心中痛苦的时间。
只可惜……一切都没有长久……
曾颜良加快了速度,终于赶在关城门之前进了衲岩县。
衲岩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人们依然安安静静的生活着。
再次见到父亲,冷轩蓉才努力将路上想到的事情抛诸脑后。
冷承戚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他说自从冷轩蓉他们离开之后,当初窦先生吩咐每天去老屋给送药的人,现在依然不间断的来县衙私宅送药。据说这都是窦先生临走之前嘱托下来的。冷承戚心中感动,所以每天送来的食物和汤药他都一点不剩的吃下喝下。养了这么长时间,身子也变得硬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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