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刚走到院子门口,宁天翼便听到断断续续的吟诵之声,这吟诵的居然还是一首誓言诗,其中的伤感、凄凉之意,哪怕隔着老远,也够他感受到个真真切切,而这声音居然是出自那个酒鬼。不同于第一天见他的疯癫和嘻哈,这般真挚与深情,即便他现在仍然衣衫褴褛,满身的脏乱不堪,但也盖不过那自身散发出来的光芒。
走进那个声音的源头,只见那个酒鬼正在院中一手提着一个酒坛子,嘴里还在不断地吟诵着,另一只手中则多出了一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剑,此刻他正一边喝着酒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剑,迎着口中吟诵的诗,在这一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渲染了这一层悲伤,心中的压抑之感也随着这人的悲伤而忽起忽落。如果这人真的是骠骑大将军宋岩的话,那这个人到底要经历过些什么才能使得这样一个铁血的汉子陷入如此绝境?
在这种悲伤中宁天翼也情不自禁的陷入了,前世里母亲的郁郁寡欢,父亲失望的眼神,最后的那一场车祸,今生在宫中所不愿见到的,夜言临终前的一眼,对于未来的不安和未知的恐惧,此刻一同向宁天翼袭来,这些他最不愿想起的事此刻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浮现。宁天翼突然觉得快要窒息了。就在这个时候,夜子凌见此拿起剑就朝宋岩刺去,招招刺向对方的要害,然而那人却不闪不避,直接迎面而来与夜子凌的剑撞在了一起,两人战得是酣畅淋漓。同时夜子凌的突然闯入也一并打破了这种悲伤的气氛。这时在场的人才觉得那种压抑在胸口的痛稍稍减弱了一点儿。
清风和影十七正想上前,但是却被宁天翼阻止了,他能感觉得到子凌并没有想杀他,虽招招刺向对方要害,但是对方显然也并非无应对之力,这两个人只是在进行着属于他们的交流,况且子凌的出手正好可以冰冻对方的悲伤。
“小子,昨夜跟我缠斗了那么久还不够,今天还要继续与我大战三百回合不成?嗝······”一旦从那种伤感中退出来,宋岩又恢复成了那个邋遢酒鬼。好不容易断断续续的说完,接着居然还打了个酒嗝!宁天翼已经被深深的雷到了。不过夜子凌昨天晚上居然去找过这个酒鬼,这实在让他很是惊讶,怪不得昨晚不见人。而且这两人还交手了,他本来以为通过第一天的交手,子凌应该远胜于这人才对,可事实上好像并非如此,从这两次来看,这人居然还有留手,就像此刻他虽被子凌压制但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宁天翼估计这人是宋岩的可能性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这要是真让他们大战个三百回合这天早黑了,因此宁天翼也顾不得什么君子不君子了,手中的银针一阵接着一阵就朝宋岩射去,然而却被宋岩一一躲过。狠狠的扫视过来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竟敢偷袭他,一看居然是宁天翼,于是宋岩很是惊讶的道:“娘子,你这是干嘛?谋杀亲夫吗?”
“谋你个头!”宁天翼怒骂一句趁此机会一枚银针正好扎在了宋岩的左肩上。
“我这是?怎么这么晕?”宋岩一个翻身退开脱离了战圈,刚要继续与夜子凌大战三百回合,然后他便感觉有点头晕了。
“放心吧!一点麻沸散而已,不会要了你的命的。”见到药效已经开始起作用了,宁天翼这才缓缓的道。
“啊——”宋岩恍然大悟,只是下一秒他便倒了下去。
“走吧,把他抬到房间去。”看了看还站立在那里的夜子凌,宁天翼指指倒下去宋岩出声道,然而夜子凌只是哼了一声就走了。
“哈,这小子,我都还没生气他昨天晚上瞒着我跟这个酒鬼交手,他还先不满了。”宁天翼对着夜子凌的后背挥了挥拳头,然后拖着宋岩进了房间。
“你想干嘛?”看着正在忙上忙下的宁天翼,夜子凌出声道。
“如果他真是宋岩的话我当然要防止他逃跑啊。”宁天翼理所当然的道。
“所以呢?”夜子凌问。
“等他醒来后让他帮我们去参加武林大会,他武功这么高肯定赢咯!你看什么,他不答应我就把他交给宋家军。”宁天翼想了想道,“你先看着他,我出去一下。”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过了一会儿夜子凌朝床上的人道,见这人完全没有动静,夜子凌直接一掌就往宋岩头上劈去。
“小子,你又要谋杀!”眼见着本该是昏迷的人此刻却是一撑就从床上跳了起来,险险的避开了这致命一击。“我们上辈子应该没仇吧?”
“或许!”夜子凌给了他一个什么都不算的回复,
“我不想跟你这冰块脸聊天,我要喝酒,拿来!”宋岩再次往床上一躺。
“堂堂的骠骑大将军就只会躲么?”夜子凌冷声说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更何况,你朋友不是还想让我帮他参加武林大会么?”宋岩听闻僵了一下,但接着马上翻了个身似笑非笑的道。
“懂不懂你自己心里清楚,那天晚上的话我不会说第二遍。而且我不管你什么目的都不要想着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否则我不介意让天辰少一个骠骑将军。”夜子凌说完后便不再理他。
这时宁天翼从外面抱了坛酒进来,而宋岩一闻到酒味立刻一窜而起,恨不得整个人立刻就飞到那酒坛子前面喝个痛快。“诶诶诶,喝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宁天翼说道,
“只要让我喝酒随便你什么条件!”宋岩开口道。
“参加武林大会,夺得第一。”宁天翼道。
“简单!成交!”宋岩夺过酒缸就开始喝。
宁天翼满意的看着自己成功了,而一抬头却看见夜子凌那张脸更冷了。这人又怎么了?他记得他没惹他呀,可怜宁天翼只留下满脑子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