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瑾第一次发现,其实离开他,也不见得就是一件会痛苦的恨不得溺死在水里再也不起来的坏事。
修长白皙的手腕上,那年夏天收到的第一份自他而来的礼物,那条精致而大方的手链衬着皮肤,在阳光下反射出一晃一晃的五光十色,美得令人窒息。心里的某处微微软起来,嘴角浮起一丝旁人觉察不出的弧度。依旧会想起,依旧会记得,只是对不起,仅此而已。
那是一个呼出的气都会冻成丝丝白烟的日子。南方的冬天,说冷也不至于冷到地面结冰,说热也是需要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成肥厚的大粽子在人群里滚动。欧阳虽在这个中国较南边的城市里活了19岁,仍然怕冷怕的早上蜷在被子里怎么拖都拖不起来。要不是今天的政治经济学是那个以好点名爱挂科的老头主讲,就算拿她最爱吃的芝麻糯米团子在她鼻子前1厘米的位置晃荡,都是拽不出门的。
“啊……好冷好冷好冷……又冷又困的……上什么课啊!!!该死的老头子,我要诅咒他今天回家后连打十个喷嚏停不下来!!!”某只就差把大大的围巾把脑袋包成木乃伊的家伙边哆哆嗦嗦的碰着刚从超市保暖柜里取出的奶茶边咬牙切齿的说。
“……”身边的女孩子乖巧的留着一头乌黑的长直发,闻声也只是抿起嘴浅浅的笑起来,边笑边摇头。一副就知道你会说这种话,索性我就不答了的表情安静的继续走。
身边陆陆续续的蹿过许多背着大包穿着松松垮垮长袖衫的男孩子,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哎?怎么这么多人?是不是快迟到了?子萱,几点了啊?”“还有5分钟。”“哇!!!你怎么不早说!!!!!!”欧阳急走几步,想想怎么赶也是迟到了,索性又慢了下来。顺带嘴巴也不闲着。
“那什么,子萱啊,你不觉得我们学校男生的质量实在很参差不齐么?”
“……”
“你看啊!前面那4个并排的男生,没一个比我高!”
“……”
“我说真的哎!你就不觉得么?”
“10点钟方向”
“啊列?”
“看你的10点钟方向,那边有一个不错。”
“哪里哪里?”
嘴巴没停的边把脑袋转了过去,当场就当机了。
后来,欧阳曾经对林子颢描述过这个场景,用了一个词:刹那阳光。想想不足以表达内心的震撼之情,又添了一句“就好像白色羽翼的天使驾临人间一样”。
只是,没有谁可以预计到后来,发生的那一切一切。
方云轩是个好人。不过他是个很坏的好人。这个定义很微妙。
之所以这么说,因为他确实很好。他兄弟众多,每一个都愿意为他两肋插刀。他很慷慨,从来没有人从他那借不到钱,也没有人曾经拖欠他债一周没还的。他是院里的篮球队长,是这个以建筑系为领头羊的大学里唯一一个在大二就通过了建筑师资格认证的学生,甚至于,他弹得一手好钢琴。
这样的男人,自然没什么值得人鄙薄的。只可惜,他有个致命的坏处。
来者不拒。
或者我们可以换个说法,就是喜欢搞暧昧。
且不论一个仅有30个女生的建筑系里,24个女生给他写过情书;再不论全校最出名的校花——音乐学院程璐,当着迎新晚会台下密密麻麻的脑袋对着他发表追求宣言;只要你装作无意识间翻翻他的手机通讯录,就会被一连串的奇特名字给搞得一个头有四个大。让我们一起欣赏一下:传播-短裙-林菲,英语-短发-张琪咏,经济-大胸-张韵……
他从小的哥们,可以说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闫斌曾经这么评价过他。“方云轩就是一麦芽糖,走到哪粘到哪。这年头的女人真奇怪,明知道麦芽糖吃多了会蛀牙,还前赴后继的。”
好吧,我们必须承认一个事实。这个麦芽糖同志,长得非常对得起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