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

窗外秋意渐浓，即使透过窗户照进室内的阳光依旧带着暖人的温度，但空气中还是伴随着节气的变换透着丝丝隐隐的凉意。

将头发擦拭到半干的仙道套上T恤，百无聊赖地环顾了一圈。昨天进来时由于灯光较暗，没有注意，今天一看才发现流川枫的卧室布置异常简约，白色基调的室内间隔点缀着或藏青或棕色等深色装饰，内饰极少，一眼望去让人觉得清阔又冷清。目之所及基本上都是与篮球有关的痕迹，完全显示出主人的志意所在。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的书架旁，立式的深色书架是室内为数不多的物件，视线平行处整齐摆放着一排篮球比赛记录带，国内国外的都有。往下，有一些篮球杂志，放在最边围的那本跟自己家里的那本封面一致。书页的边角卷起，被多次翻阅的痕迹。

心中刚升腾起的细思在眼角瞥见另一格架上立着的合影时又隐了下去，仙道忍不住拿起细细看了看。

洗漱完毕的流川枫正好从里面走出来，仙道一脸纳罕地扬扬手中的相框：“这是你国中时候的照片？”

排列成行的人影定格成不变的画面，从视线中一闪而过。流川枫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应答着“嗯”了一声。

照片里，一群人穿着棕红色的球队队服排成两队，队服左侧统一有着“富丘”字样。仙道忍不住逐个扫过稚嫩的轮廓，想要找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不过一秒功夫就一眼认了出来——即使穿着相同的队服站在一群个子大抵相仿男生中间，那人还是卓然而显。站在最中间的他皮肤最为白皙，眉眼中还是惯常的清远，却也在队员热烈的簇拥下显出一抹温软。与现在不同的是，那时候的他面部轮廓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柔和，配着出众的眉眼和白皙的肌肤，竟有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透过照片，像是穿过时光通道窥见了不一样的流川枫。也不知什么时候听说的，关于他的一些碎片化的言语都被收集起来存留在记忆里。毕业于富丘中学，国中时曾任校篮球队队长一职。现在有些想象不出这样冷面的人怎样担任一队之长，但是从照片来看，想必相当称职——照片里的球队队员看向他的眼神里透着敬重和信任，而紧攘的距离透出一丝亲昵。不过细细想想又并不觉得奇怪，他本来就是少于言辞但心思单纯的人，相处久了便会慢慢被他冷面之下散发出的奇特魅力所打动。就连队上经常跟他吵吵闹闹动不动拳打脚踢的樱木花道，在丰玉一战他被肘击坠倒的时候，却是第一个冲了出去。

“国中时候的你……”仙道指尖抚上照片上少年稚嫩的面容，笑容中透着期待，“如果能早点认识就好了。”

听到这话的流川枫静眸注视着他，几秒后在他不变的笑容中移过视线。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国中的时候还在东京吧。”

明明对方只是凝视着照片，颊上却像是被触碰到一样热了起来。

“如果知道会遇见你，我肯定国中就执意跑来神奈川了。”

说话的人一脸笃定，这样毫无逻辑的假设让流川枫都忍不住想象起来。

国中时候的仙道……

“我国三的时候，见过你。”收回飘散的思绪，稍定之后流川枫说道。

虽然没见过国中时候的他，但是见过高中一年级的他。

“那时候的你……”他向前跨过一步，伸出手穿过那人湿软的头发将前面的刘海撩起，“头发好像比现在稍微短一点。”

恩，短一点。

但同样是锋芒绽露的耀眼。

这样突兀的动作让眼前的人微微愣神。视线相交，流川枫静静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眸子，那人眼中泛着一股柔软的情绪，半晌后垂下视线，随即感受到垂在腿侧的另一只手被微润的掌心包裹住。

“总觉得有些吃亏呢。”轻笑的声音少了些漫不经心，多了些蜜意的软稠。那人将手中的相框放在书架上，“什么时候我们俩也拍一张吧。”

“什么？”

“高中的我遇见高中的你，难道不该拍张象征我们青~春~爱~情~的~合~照~吗？”

“……”喂，别随便碰乱人家刚洗完的头发啊。而且……刚刚前面那么长的修饰定语是什么鬼。

无视自己的无声一瞥，那人拉着交握的手将自己带向浴室柜的方向：“过来~我帮你把头发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