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秦展鹏重重一拍桌,冲秦素久吼道。
秦素久梗着脖子:“我坚决不嫁!”
“反了你了!”秦展鹏指着女儿,还想再说什么,被秦素久打断:“我为什么要嫁?那个婚约,是女儿跟谢楚。可是谢楚叛离谢家,与武林对立,婚约已废!你为什么要我再嫁谢泽?秦家 ‘四家’之一的地位早成历史了,就算我嫁与谢泽,有什么用?
“姐姐嫁至谢家八年,八年帮谢家对付了多少敌人!临水山一战姐姐战死,谢家没什么人了爹爹!你以为谢家能在‘四家最末’这个位置待多久?多少家族对‘四家’名额虎视眈眈爹爹您该比女儿清楚!”
秦素久字字诛心,秦展鹏当即面色发白,手臂不断颤抖,什么话也说不出。吴水见状赶紧搀着秦展鹏,替他顺着气儿,一边责怪秦素久:“素久!怎么跟你爹爹说话呢!快,道歉!”
秦素久冷冷一笑,摇摇头:“姨娘,您这又何必?您不愿素久留在秦家,素久今天成全您便是了。爹,女儿不孝,但绝不嫁谢泽!”语罢,她果断后退一步,欠了欠身,扭头就走。
“你们……给我拦住小姐!”秦展鹏咳嗽着大喊。
秦素久轻笑,几个闪身,避开所有阻拦者,抓起侍女遂愿递过来的包袱,低声道:“是小姐对不起你。”
遂愿笑笑:“小姐你又来了。白天不是说好了么。快走吧。”
“谢了。”秦素久看着从小陪伴自己的遂愿红了眼眶,不再留恋,离开秦府,身影融入夜色当中。
天大地阔,去哪儿好呢?秦素久寻思着。微远山那个一年一度的“论道大会”听说还有不到十天召开,秦家倒想腆着脸参加。思及她姨娘不成器的儿子、她整天不学无术的哥哥秦阳,秦素久嗤笑。连她的武功都不如,还不肯在医术上下功夫,秦家,至他们这一代,确实注定灭亡……
叹了口气,秦素久湿了眼眶。姐姐……姐姐。没有你,秦家彻底完了啊。眼神由眷恋到憎恨——谢楚!你害我姐姐,坏我家庭,你不得好死!
秦素久念叨着那个本该成为她的夫婿而今被她视为仇人的名字,握紧了拳。
谢、楚!秦素久一日不亲取你命,一日无颜面对姐姐在天之灵!
长舒一口气,秦素久稳定下情绪,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客栈。秦家大权现归吴水,秦展鹏空有秦家家主之位,有名无实。是以当她踏出秦府的一刹,秦家不会派任何人寻她。
这么晚了,会有空房吗?秦素久决定碰碰运气。
“阿树哥!”秦素久走进客栈,朝正在擦桌子的唐树打了声招呼,“还有空房吗?”
听见招呼声,唐树抬头,脸慢慢红了:“素、素久小姐?”
歪头瞧着唐树,秦素久扑哧一笑:“阿树哥?”
“啊,有、有的,有位公子正巧退了房,我刚打扫过。”说起工作,唐树的话自然流畅起来,“竹字房。”
“唔,谢谢阿树哥!”有地方住,秦素久管他什么人退房。冲唐树笑笑,她轻手轻脚上了楼。
唐树抿了抿唇,接着擦桌子。他知道自己什么身份,清楚什么他不能说什么他不能问。秦素久亦深知这点,她倒不必费心叮嘱唐树什么。
推开竹字房木门,秦素久简单拾掇了一下,将包袱搁在枕边,上床睡觉。
睡至半夜,她忽然惊醒,瞪眼看着一抹黑影站在她床前。愕然间,秦素久刚要呼喊,一只手伴着浓浓的血腥味捂上她的嘴:“抱歉惊扰姑娘安眠。姑娘若想活命,还望尽力配合我。”
是个男人的声音,有些刻意的压低,带着微微的嘶哑。秦素久自认不同于一般女子,她跟着自家姐姐秦素钰勉强算是见过不少风浪,区区威胁,还是来自一个受伤严重的男人的威胁……讲真,秦素久功夫虽不咋地,但也不惧。事发突然的惊吓过去,秦素久迅速平复心情,轻轻点头。
男人迟疑了一下,微微把手移开。
秦素久果不吭声,很是听话。那人大概放下心来,撤回手。
屋内光线暗淡,秦素久几乎看不见屋内情形。不过她自小听力差强人意,听着床边男人已经放缓却仍旧沉重的呼吸声,心中暗道此人内伤怕是比她先前猜测更重一些。
然而这男人受什么伤秦素久并不在意,当下严重的是:房间里还有第三人。
可恶!若非觉得晚上秦展鹏精神更加萎靡一些,她离开秦府的几率也大一些,她有必要拖到天黑?刚住个客栈,遇上这叫什么事儿啊?别把小命搭在这儿!秦素久忿忿地想,大仇未报,不甘心啊!
“要打出去,别再打扰这位姑娘休息。”站在床边的男人察觉到秦素久情绪微妙波动,蓦然开口。
“哦?呵呵呵……‘这位姑娘’?传闻楚公子已有未婚妻,莫不是床上这位?”门口的那位也是男人,此刻笑声低沉,颇为暧昧。
“她与我素昧平生。”总不能平白污人清白。床前的男人低声解释。
看样子自己应该暂无大碍。秦素久顿时轻松起来,心中鄙视这个男人的话:“解释就是掩饰②”的道理不懂么!笨死了!
那边加深了笑声:“呵呵呵……我懂,我懂。”
你懂个屁!秦素久心中大喊。这边低喝道:“少废话!要打出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