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狄北瀚撑不住先行睡了,顾子执也累得熄了灯,谢楚悄悄溜到庭院,秦穆楼正负手观月。
“前辈。”谢楚轻声道。
“不睡?”秦穆楼没动,只是问。
谢楚撇嘴:“前辈不也一样?”
秦穆楼淡淡道:“睡眠对于我没有任何意义,你可不同。”
谢楚微怔,有些心疼。
“你太喜欢瞎想。”秦穆楼似察觉了谢楚情绪,口吻平淡,“我不否认你每次都能猜对,但是……”他转过身来直视谢楚,“你为何总认为,他们对你,除了恨,没有别的感情?”
谢楚后退一步,眼睫微垂,口气漠然:“前辈。”
秦穆楼静了静,微恼,嘀咕道:“一见你就控制不住,真受不了。想我千年不曾杀人了为你破戒。”他轻拍谢楚右臂,正色,“你身上那种绝望的情绪很容易影响我,进而反噬你自己。慕夜不能再请你喝茶啦,你也试着自己调控一下啊。”
谢楚猛地抬头:“慕前辈他……?”
秦穆楼惊奇:“你居然对他上了心!”
谢楚不搭话,执意要一个答案。
“……”秦穆楼缓缓摇头,“他已亡故千载有余,冥际剑里不过他一魂两魄,这二十年被你耗得差不多啦……”他忽然止住话头,眉头紧蹙尽显不屑讥讽之意,末了叹气,“慕夜不让我说啦,我闭嘴。”
谢楚跪倒在地:“慕夜前辈于我,亦父亦师亦友,恳请前辈允我再见他一面!”
秦穆楼眼中多了一丝悲悯。他微微倾身,双指并拢点着谢楚的下颌迫使其抬头:“谢楚,慕夜不会再见你的。”
谢楚墨色的双眸无悲无喜:“是因为,你来了?”
“是。”秦穆楼不否认,“你的利用价值……已尽。”
谢楚倏忽扭头,意味不明地低声笑道:“你看不惯。”
秦穆楼右手一颤,遽然扣住谢楚下颌:“我是看不惯。凭什么你对他剖肝沥胆,一丝恨意也无?”他怔了一下,默默松手回撤,悠然叹息着直起身。
慕夜扶住被他自己一记手刃击昏的谢楚,忧愁地叹了口气:“沐,你不能再强行化解谢楚心中的戾气了。这对你负担太大。”
秦穆楼面色几改,终是抬手触上眼前这个虚幻的人影:“阿夜……”
他絮絮低语:“数千载。我好累。阿夜,好在,你在。”
慕夜覆住秦穆楼在他脸上摩挲的手:“再撑一下。等魔尊准备就绪,你我便能解脱了……”
秦穆楼反手握着慕夜:“事成之后,烟消云散,天地不觅。你可心甘?”
慕夜眸中华光璀璨:“将军是我之信仰。一夕昭雪,虽无缘亲见,夜九死不悔。”
秦穆楼凝视慕夜,这个与自己并为将军副手之一的男人,终于沉浸了一颗莫名躁动的心:“你说得对。
“那个结局,本我所待。”
…………
谢楚醒来后,坐在床上发呆。
昨晚的记忆明摆告诉他慕夜在避他。原来……谢楚低笑,梅是花之魁,所谓的“最后了”竟是指最后一面……可笑他,看出花的变化,未料到花缘何如此变化……
“阿楚,”门外传来顾子执的声音,有些迫切,“醒了吗?”
“……”谢楚开门,看着顾子执松了口气,问,“怎么了?”
“谢清在院子外,点名找你,秦……不让我们扰你休息,就一直没来喊你。谢清目前跟秦……打起来了,但明显不是其对手。”除了对秦穆楼的称呼一直在卡,顾子执迅速陈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