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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诗人与文氓 > 蓝湖(下)

蓝湖(下)(1 / 1)

 “记得,怎会不记得!我们跟信用社贷了10万块,全赔进去了,我们那口子差点跳了湖!”说起当年事,女主人不住地叹气,“幸亏政府那时候治污力度大,又无偿提供了鱼苗给渔民,并协调信用社又贷了点款,我们全家这坎才过去了。谁知,这还清贷款也没几年,日子刚好过了几年,又成了这样了,真是没办法。这年年有污染,我们年年向上反映,可就是没人管。”

“您确定是上游的企业把污水排到了湖里?”君蓝问。

“当然,我们那口子和村里好多人都亲眼看见过那些排污口的,你们前几天来,还能看见。这两天,有政府的人跟那些企业通气,他们把口都堵了。”女主人说。

“一会儿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一直蹲在旁边抽旱烟的老李头说。

贝壳帘子响了一下,男主人回来了,是个微胖、黝黑的高个男人,穿着个黑色大裤衩,上身套了件藏蓝色短袖纯棉布褂子,后面还跟着几个中年男人,差不多的打扮。

“正好,你回来了,要不一会我陪着记者去找你呢。”女主人说。

楚慕白和高君蓝站起来。

“坐吧!”男主人打量着他们,不信任地问,“你们采访了能报吗?”

“当然!”楚慕白说,“要不然大热天的,我们跑到这儿干嘛?那会在湖上,为拍照片,我们的小姑娘还差点掉下湖去呢!”

跟着男主人来的几个人也随意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听说是记者,便开始大声嚷嚷:“昨天来了一大帮记者,又拍照又采访!今天也没看见报道!”“估计都是被政府给收买了!”“我听说是省里下的通知,不让他们报!”……

“行了,都少说两句!”男主人敲了敲桌子,抽出一根烟向楚慕白递去。

“我不抽烟的。”慕白说。

“好,那我就不客气,自己抽了!”男主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用粘着胶布的右手给自己点着,狠狠抽了一口,“这位兄弟,你别介意,他们都是粗人,说话没轻没重。”

“我能理解的。”慕白说,“我们是国家级的媒体,报社在北京,省里管不着我们的,你们放心。我们来,是受了领导的指派,专门来调查这个事的。”

“省里管不着”男主人和那几个人都松了口气,说,“那就好!那就好!幸亏你们来到了我家。要是在街上转悠,准被政府的车给拉走。”

“政府还有人驻扎在村里吗?”慕白惊讶。

“可不,就在村东头小卖部里,不让记者进村采访,你们是从村西头进村的吧?”男主人说。

“是啊,我领他们进来的,哪能让那帮孙子们看见。”一旁久不说话的老李头嘿嘿一笑说。

“行,算你大功一件,老李叔!”男主人说,“首先感谢记者同志跑这么远来给我们申冤,你们要不来,我也准备这两天去北京上访去。十年前,政府还积极管。现在?他们不但不管我们渔民的死活,还不让记者报道,简直太可恨了!对我们这些祖祖辈辈长在蓝湖边上的人来说,蓝湖就是我们的命!要是把蓝湖毁了,就是把我们的命要了!我们决不允许。”

男主人从旁边柜子里抽了一大块白布出来,上面满上一个个鲜红的人名和手印,“这是我们蓝湖周边两镇十三村在湖上讨生活的渔民的滴血签字,我们本来打算拿着它先到蓝山市政府请愿,让他们治理上游那些造纸、化工厂。不过这两天据我们打探以及亲眼看到的事实是,政府不但不管,就连省里也不会管,估计是那些丧尽天良的企业送了钱,所以我们打算直接到北京去。不过您,北京的大记者既然来了,我们就先不去北京了!再等等看。”

“您拿着,我拍张照吧!”君蓝说。

“好的,但别拍我的脸了!”男主人开玩笑说,“这镇长、村主任天天在村里转悠,我可不想遭打击报复!”

“好的!”君蓝说。

男主人和那几个中年男人又向慕白他们讲述了关于上游企业排污更多的细节,并领着他们到上游的排污口拍了照片。

他们回到蓝山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路上,楚慕白又接到《新闻报》总编的电话,问采访情况,当听说采访一切顺利时,当即要求,马上出稿,他安排第二天登版登。

“截稿时间是凌晨一点,慕白,12点之前一定要传给我。”那位总编再次强调。

“小吴,直接回办公室!”楚慕白说,“我们需要加班赶稿!君蓝,你,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君蓝说。

“我来念,你来打字。”慕白说。

“好!”君蓝说。

“题目‘全国著名生态湿地蓝湖遭受大面积污染死鱼成堆’,内容‘5月28日……’”就这样,楚慕白一边念,君蓝一边打,偶尔两人又共同为一句话的措辞而讨论一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篇近2000字的稿子便完成了。

“会不会太长了?”君蓝说。

“不管它了。”楚慕白说,“让他们再看着版面删减吧,再附几张照片一块传过去。”

“好的!”君兰说。

传过去后,楚慕白打了个电话通知那边总编。

“好,我马上看。”对方说。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对方打电话过来说,“太好了!慕白,你们的采访做的不错,赶紧回家休息吧,我这就让他们赶紧排版,明天绝对是个爆炸性大新闻。”

挂断电话,楚慕白叹了口气。

“稿子完成了不该高兴吗?”君蓝问。

“这里是我的家乡,这篇稿子出去后,蓝山市会随着蓝湖一道再次扬名,不过扬的不是什么好名,也不知道有多少官员要倒霉呀!”楚慕白说,“一篇稿子也许会火了一个楚慕白,却会灭了很多人的前程。其中也许还有我熟识的朋友或同学。”

“但是渔民们会念你的好,那些深受蓝湖污染的普通老百姓会念你的好!”君蓝说,“人,只要对得起自己良心不就得了。”

“你说得对。”楚慕白说,“有一段时间我困难的时候,也没见多少朋友和同学记得我,后来进了日报社跟了市领导采访,一些想不起名字的小学、中学同学都会打电话给我,请吃饭。现在想想,不过是为了套个交情,用得着你。真正交心的朋友又有几个?”

“那么,现在这个时期,是你人生的辉煌还是低落时期?”君蓝问。

“现在?”楚慕白想了想说,“很尴尬的时期,辉煌当然谈不上,但也不至于低落。”

“所以,如果这次的采访能闹出个大动静,这尴尬的时期是不是会过去?”君蓝笑着说。

“当然!”楚慕白坐在转椅上,闭目,轻轻地说。

君蓝从椅子上站起来,说,“我要回去了!浑身的鱼腥味,不自在!今天还差点跟死鱼接了个吻,想起来就有点反胃!”说完这句,君蓝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妥!

看着君蓝的窘样,楚慕白忍不住笑了,他猛地把脸凑上前去,蜻蜓点水式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低声说,“这样,你会不会就觉得不反胃了?”

君蓝愣了一下,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转过身去,拿起自己的包包,“我真的该走了!”说完,向外走去。

“等等!我送你!”楚慕白在后面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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