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木白大清早就接到上级催命符一样的电话。
在休闲圣地佩克沙滩发现的女尸再度引起整个首都的震动,各台的早间新闻完全被这个消息所霸占。木白驱车赶往出事地点的路上时,随手打开了车内的收音机,里面飘出电台新闻主持正以极度不付责任的态度对死者的被害进行八卦猜测的声音。那个堪比用指甲挠玻璃的尖锐女声不停口出讽刺,木白真奇怪这样的节目怎么会真的有人喜欢,不仅贬低人的智商,还这么虐待人的听觉。
死者是当地很有名气的歌手,走红的程度与她私生活的混乱成正比。早上被晨跑的人发现浮尸沙滩,目击者立刻报了警。
出示证件进入到现场,尸体已经被装入尸袋正往车上搬。木白走到用白色粉沫勾出尸体形状的地方,问正在把遗留毛发装进袋子的同组好友姜弈:“怎么回事?”
“颈总动脉被切断,□□有硬物造成的损伤,依旧没有实际性□□行为的发生……从犯罪特征来看,可以归纳进系列杀人案……第七个被害者了。”姜弈收好证物后转头来问他,“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路上堵车。”木白掏出盒烟抽出根点上,扒了扒被海风吹得凌乱的头发,“有什么发现?”
姜弈从地上站起来:“目前还没有什么线索,不过我刚刚打电话跟《国政日报》那边核实了,他们今天早上有收到自称凶手寄来的信。”
木白拿掉嘴上的烟,不知道是叹气还是吐烟圈的长长呼出一口气来,微眯的眼盯着地上的白色轮廓。
这是今年以来发生在首都的系列杀人案的第七位受害者。从今年四月份开始,陆续有二十四到二十九岁的女性被残忍杀害。被害人的颈总动脉均被切断,禾厶处有不同硬物造成的损伤,但是都没有实际强女干行为的发生。而尸体被发现的当天早上,在全国新闻界都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国政时报》都会收到一封自称是凶手的人寄来的信,信中对当局政府进行了激烈的批判和对警视厅极尽嘲讽之能。
并不例外,今天早上《国政时报》的主编也收到了一封来自这个嚣张凶手的信。
“有居住在附近的居民反应,清晨四点二十分的时候看到有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上面下来一个戴着大口罩的中等身材的男人。因为时间还太早,所以他特别留意了时间。”姜弈把目前自己脑子里记忆下来的资料转述给木白,抬手看了眼手表,“杨争把报警和提供线索的目击者带回去了,现在应该到了。”
“让杨英和袁晓录口供。口供这一块他们两个牢靠点。上次的目击者都不记得要隔离开来,证词相互影响严重,完全没有用。”木白想起这事来还是有些不快,工作能力其实是很强的杨争却总是在一些基本的地方搞出点低级错误来。
姜弈张了张嘴本想说两句什么,最后还是没出口,“让他们三个一起吧,杨争的观察能力比他们两个强。”
木白一顿,侧脸来看姜弈,看得姜弈有点心虚后才点头了说了句“好,让他们多注意点”。
木白一回到警视厅里就立刻被通知到了刑事部部长办公室。慈眉善目一脸和蔼可亲的部长大人端着杯用贡菊泡好的热茶递给低血压并且有十分严重起床气的木白。
“哎呀木白呀,来喝点热水!”部长一见到木白推门进去,那个热情啊!不知情的人一定会以为木白是跟他有直接利益关系的上级,“先坐一坐起床气消一消哈!”
木白被部长一阵讨好的抢白弄得有气没地方撒,大清早被电话骚扰的气闷淤积在胸口憋得难受。很习惯的接过部长大人泡好的菊花茶就喝了两口,一点点的甘甜在口腔徘徊,温热的液体淌到身体里,一种说不出来的惬意和舒适从胸口慢慢蔓延开来:“您别来这套,申请专案组的报告被刷下来了是吧。”
部长对他这近乎没礼貌的陈述也不生气,依旧乐呵呵的仿佛今天中了五百万一样:“没关系的,上面不同意的话我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有什么事下来不是还有我这个老人家顶着嘛!”
木白斜眼瞅一瞅四十七了的部长,心想你个老狐狸不就是要我卖命嘛说这么好听当哄没断奶的乳娃娃呢?真有事情出来,你不把我推风口浪尖上顶罪的话,一定是脑子被雷亲了。
“行了,从您的话我也明白上面的意思了。”木白放下杯子,转身就走,临出门还不忘留下句“您老说的话自己要记得”。
留下部长大人端着自己的杯子感叹木白这人是越来越有气势也越来越暴燥了,这样真是不好啊。
晚上去姜弈家里时木白特意绕到超市去买了点柳洛喜欢的水果,没想到一没控制住手就买得多了点,更没想到的是姜弈住的公寓电梯抢修,提着水果爬了十层楼,木白从早上憋到现在的火只差一点点火星子就可以完全爆发出来。
穿着围裙的柳洛听到铃声忙来开门,温和的笑着迎了木白进去。跟鉴证识别部那边那堆或阴沉或带点神经质或看着像变态杀手的男人不同,柳洛脸上总是带着让人平静安心的微笑,让人如沐春风,简直像个幼稚园老师。
看到这样的柳洛,木白爬十层楼的火气被渐渐浇灭了。
“一边吃一边聊!”同样扎着围裙的姜弈从厨房一手端着一盘菜出来,“你来的真是时候,刚把饭菜弄好。”
饭桌上木白只是和两人聊了点不那么影响食欲的话题,饭后刚收拾好餐桌,木白迫不及待的踢姜弈去洗碗自己跟柳洛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