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看得出来,两个爹爹一个娘,都故意和苏瑾瑜亲近着。
她在席间是吃什么都吃不下去了,那些客套话,你也说过来,我也说过去,看着像是一家人,事实上,其间的鸿沟是无法逾越的。这使她想起上次徐长卿来的时候,心口到底存着难言的滋味,这就放下了筷子。
自家的后院里,百花齐放。
舜华走了花圃里,蹲下身子开始拔草,其实她喜欢这样的日子,淡淡的,如水的。其实徐长卿这个人,无疑她也是喜欢的,因为他的性子也十分的淡然,两个人在一起,品品茶,看看书,也都喜欢花花草草谈笑时都那么合拍,曾以为那就是她想要的日子了,以后就这么简单的生活下去,结果没想到到最后竟然莫名其妙地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成亲了。
和苏瑾瑜圆房,多少也有些交差和赌气的意思,如今回了家里,徐长卿在她面前的指责就像是利刃又穿透了她的保护膜,内心也愤愤然起来。仔细收拾了一阵花圃,擅于平缓自己心境的女人,才平静下来。
她总有一张掩饰内心的面具,看着笑意吟吟,实则冰冷无情。
夕阳西下,舜华扬起脸来,以手遮目,能看见余霞彩光,想起了她和徐长卿最后见面的那天晚上,他说,让她等他。然后就等来了退婚,微风吹过她的脸,她发现等这个字眼很有意思,上面是足,下面一个土一个寸字,这方寸之地,困足于此,不动变是等。
然等能等到什么,物是人非。
留玉给她准备了水,过来叫她洗漱,可能是这花圃有过她们两个人的记忆所以难免唏嘘,起身拍了拍手,留玉已经指着她裙子大叫起来,刚才在这蹲了好半天,不知道从哪里掉落的肉虫子,此时正扒在她的裙摆上面。
留玉从来胆子小,最怕虫子,尤其是肉虫子,当即哇哇大叫起来。
这一嚷嚷,可是冲淡了她的遐想,伸手拈起虫子,直接扔了他的身上,后院里立刻一片哭叫声,惹得她的轻笑。
回房间舒舒服服泡了好一会儿,等她回到床上时候已经夜幕降临了。
时间过得也快,留玉被虫子吓得不轻,眼睛都红了,给她拿了两本话本子都拿错了,也懒得说他,这就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地,就在她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什么的时候,人已经站了床前了。
很显然,她的忽视,令他很不愉快。
留玉还在桌边打瞌睡,他进屋时候竟然是悄无声息的,舜华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他的怒意,苏瑾瑜身后的笙歌赶紧叫起了留玉,察觉出气氛不对劲的少年一揉眼睛简直比见了肉虫子还惊恐当即跪下了。
舜华瞥了他一眼:“哦,我等得睡着了啊,留玉还不赶紧去给你家殿下去打水?”
留玉赶紧爬将起来一溜烟地跑了,苏瑾瑜回身坐了床边,挥手让笙歌和莺歌都去了外间,一时间屋里只剩下夫妻二人,他的脸当即也沉了下来。
舜华伸手又拿起了枕边的话本子,也不理会他。
奇怪地是他也没说任何一句话,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外面打水的回来了,立即去了外间洗漱,倒叫她摸不着脾气了。
话本子也看不下去了,她趴在枕间抿唇。
也没用多久,一身轻装的君王殿下就回来了,他长发披在肩头,身上只穿了一件宽松的袍角,袖子卷了一截,露出一小截手臂。
留玉跟着他后面给他擦着头发,脚步踉跄。
舜华猜不透男人心底的想法,索性侧身躺过来枕着自己的手臂,就那么抬眸看着他。留玉还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苏瑾瑜却是略有不耐,顿足了不许他再靠近床边,直接给人撵了出去,桌上的烛火忽闪忽闪跳着火花,他两步到了跟前,一口吹灭了它。
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