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住在医院，我半夜才入睡。

睡梦中，在青城市的民政局内，情人节这里人满为患，我和老山羊排在一条长龙的后面。老山羊出门随意穿了一件白色棉麻衬衫外搭蓝色高腰西裤，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

排队进一个小时，我开始埋怨，“情人节人这么多，干嘛非得今天过来登记？”

“小山羊你是猪啊，为什么情人节来登记你不知道？”老山羊笑嘻嘻地逗着我，“长得像猪就算了，智商也像猪，没得救了。”

我踢了他一脚，吼道，“你既然知道情人节意义非凡，为嘛早上就是叫不醒你？！要不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叫你起床，你现在还躺在床上睡觉！”

“喂，小山羊，你能不能别像个老太婆一样喋喋不休，还有啊，你再动不动就踢我，我真怕你刚结婚就没了丈夫。”

我没事找茬，“你说谁像老太婆，不想和老太婆结婚你干嘛来？！”

“喂，小山羊，你别更年期脾气大爆发啊，我这脾气一上来，我也管不住。”

“你还有脾气，来，发一个试试。”

“你可别逼我啊。”

“你嚷什么嚷？”

“小山羊，谁嚷了？你没事找茬是不是？不行，我倔脾气马上要上来，你最好赶紧哄哄我。”

……

我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轮到我们拍照的时候，两个人都口干舌燥。

拍照的时候，我们还在生气，照相的大哥一直在重复喊，“新娘笑一笑，新郎笑一笑，靠近一点，靠近一点……”最后他对我们俩互不理睬的行为很愤怒，冲我们大声道，“你们这样还结什么婚，今天结婚明天保不齐就离婚！”

我和老山羊顿时怒了，立刻合手言欢，言笑晏晏，笑容甜蜜的朝着镜头秀恩爱。那一刻，摄影师看我们俩就像看见两个神经病。

清晨醒来时，我嘴角还有笑意，心好像掉进了糖罐子一样甜，可是当现实一点点蔓延到脑海里时，阳光都变得灰暗。

老妈非得逼着我去上班，她没多大病，自己能照顾自己，所以不让我请假。但是，在办公室内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请假去照顾老妈，好好陪在她身边。

来到主任陈的办公室门口，他正在打电话，声音中充斥着愤怒，具体说些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能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怒火的温度。我只听见“表弟”、“相亲”这几个词，听不清他的讲话内容。

我这个月本来就请过几天假，这次请假保不齐我会被主任陈骂得很惨，他“男版灭绝师太”的光荣称号绝不是江湖虚传。

他挂了电话，我敲门进去。

主任陈一见到我，两个眼睛突然冒着光亮，好像是在茫茫沙漠中看见绿洲一样，刚刚还处于愤怒的脸上立刻堆积出笑容，我被主任陈这莫名其妙的惊喜感到诧异。

我战战兢兢地讲述请假事由，主任陈听完，咧嘴一笑，“杨老师真是孝顺，一个孝顺的人做什么事情都会尽心尽责。”

主任陈批准假期，三天的课程由小美替我上，我表示感谢打算离去，他叫住我，“杨老师，你现在没有男朋友吧？”

“……没有。”

他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仿佛一个邪恶的计划正在诞生。

我心里开始发怵，主任陈今天是没吃药么？

将要下课，我向小孩子讲了请假的事情，他们竟然欢呼鼓掌，看着这些没良心的孩子我皱了皱眉。倒是田甜过来说不舍得我。

我问他们为什么那么开心，陈子文带头回答，“羊羊老师请假，那就不用上学了。”

“……”孩子的逻辑思维太简单，我简单扼要地解释我请假不来上课，但是你们还要来上课。

听完，他们立刻嚷着，“那我们要羊羊老师教我们，我们不喜欢其他老师。”

我心花怒放，在他们心里我还是很有地位的。

办公室内，程阳昱辞职之后，小美为了怀念他，天天看着桌子上的花发呆，那是以前程阳昱亲手栽种的吊兰以及大丽花。

放学了，办公室里老师走的差不多，小美刚下课回来，坐在椅子上休息。我走过去，“小美，心情好些了没？”

刚说完，小美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便起身离开。我顿时感觉有点尴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咩……咩……”是老山羊手机特定的铃声。

竟然是杨老爷子，我手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冷汗。

订婚那天，杨老爷子没有来，他很不满意。杨爸爸、杨妈妈回去之后，可能考虑到他身体不能再受刺激的情况，也没有将事情告诉他，老山羊这两天也没有打电话给他。他正好无聊，就买张火车票跑了过来，出了火车站门口就不知道该向哪里走，这才给老山羊打了个电话。老山羊的手机我一直没有还给他，所以接到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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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到车站时，杨爷爷坐在椅子上冲着我挥手。他背着黑色的旅游包，带着灰色的帽子，这衣服一看就是老山羊的风格。

“孙媳妇，你终于来了，青山呢？”

听见这句“孙媳妇”心里发酸，我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我已经给老山羊打过电话，一切交给他吧。

我帮他背着包，“他一会就来，我先带你去吃饭。”

我们去了附近的饭店，点了一些封市的特色小吃，吃饭期间，杨老爷子兴高采烈地讲着坐火车这一路的见闻，以及老山羊曾经干过的各种调皮捣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