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闹闹中,一年转瞬即逝。
忍者学校的生活虽说按部就班的异常枯燥,但是好歹过得去。诗音闲来无事就和鸣人聊聊天、和雏田讨论一下茶道、向山中井野讨教一下插花的诀窍或者在实战课上和佐助切磋切磋忍术,都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这一年对于诗音来说是非常平常的一年,但是对于她的废柴表哥后藤田直树来说,却是最为悲痛的一年。
凯小队在去年就全员通过了中忍考试,在升级为中忍之后,迈特凯班解散,三人开始分开执行不同的任务,作为指导老师的凯也进入了休整期,准备过一年之后再收一班队员。大约是去年十月份中旬时,三人又被召集起来共同执行一个b级侦查任务,谁知任务过程中因为直树的粗心大意引起了对方的警觉,导致本来一个简单的侦察任务变为了实质的厮杀,而且对方的人数占压倒性优势。田中奈奈子与山中优斗为了掩护直树撤退而主动留下来与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敌人战斗。直树则去寻求帮助,当他终于到达木叶忍者的驻扎地,寻找到几位上忍老师迅速赶回去时,优斗与奈奈子皆已死亡,奈奈子咽喉部被一根尖锐的木棍捅穿,身体周围满是挣扎的痕迹,眼睛爆瞪欲出,看起来在受伤之后她没有立刻死亡,而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苦苦挣扎;优斗则几乎被肢解,身首异处,周围血肉横飞,场面血腥程度难以想象。
直树在众位上忍的帮助下回来之后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住院精神治疗期,他一改之前活泼开朗的性格,变得极度沉默寡言,似乎没有了灵魂。
“这不是你的错,任务中的变化太多,这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已经是村中优秀上忍的优斗的姐姐山中优奈如此安慰道,浅绿色的睡凤眼透出坦然与淡定,语气也非常轻松。
作为一名及其优秀的忍者,她是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任务的,对于生死看的很开,哪怕是自己亲弟弟的死亡都可以一笑置之,在她主观看来,任务的失败根本不应该怪罪任何一个人,要怪也是自己的弟弟命不好,横竖都是命罢了,落到了你身上,你也只能受着。
命运,终究是无情的。
可就是这一句话,几乎让直树精神崩溃。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可以细心一些,如果我可以更强一些,奈奈子他们就不会因为我而死了……”指甲紧紧地扣着雪白的床单,直树发出了细细的哽咽,“从前我就是拖他们后腿的…什么时候都是…本来我觉得没有关系……谁知道活下来的居然是我这个吊车尾…这两个笨蛋…根本不值得啊…我哪里值得他们这么做了啊…”
奈奈子与优斗和直树一点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两人还总是联合起来吐槽直树,三人最多也只能算朋友,直树个人还不是很喜欢他们,但是就是为了朋友这个词,那两个人居然为了他丢了性命。
总是有那么一些傻瓜,愿意为了自己心中所谓的‘火之意志’义无反顾的走向死亡。
坐在病床旁削苹果的诗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后者没有接,自感无趣的诗音收回手,把苹果举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香甜的苹果汁在口中绽开,口感也很脆,的确是很好的苹果。但是甜食终究只可以让人的味觉器官感到甜味,却无法深入人的内心,这就是她为什么对蛋糕之类的甜品没有半点兴趣的原因。
那无非是些自欺欺人的东西。
“哥哥。”机械的嚼着自己并不喜欢的苹果,诗音突然发声,直树没有看她,依旧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诗音摇了摇头,垂下眼敛继续说道,“你要知道一件事,人活着才可以算是人,人死了,不过就是一件东西罢了,是没有任何意义、即将成为各种生物乐园的血团肉块。你是一个忍者,生离死别需要经历许多,直到你适应这种总是需要送别的生活为止。”
一开始的哀痛欲绝,终将变为默默地注视,毕竟忍者这项职业就是有风险的,更何况,哭泣不可以挽回任何东西,唯有珍惜现在、把握过去才是最好的道路,也是真正有理智的人会选择的道路。
“其实有的时候想想,死人的确是非常自私的,他们自己毫无挂念的去了,却把悲痛留给了活着的人。”直树慢慢将脸转向了面无表情的诗音,直视着她平静如斯的浅栗色吊眼,后者的表情并没有因为他直勾勾地注视而发生变化,依旧是那样淡淡的陈述着自己的看法,“还有,请你记住,田中前辈与山中君都是为了保护你而死的,就是为了报答他们救你的恩情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如同怨妇一般的唉声叹气!”她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如果有灵魂的话,他们现在一定在天上看着的,你要代替他们仰望明天的天空。”诗音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并且用尽量温柔的眼神看着直树惨白的脸。
逝者已逝,就不应该沉浸于过去的哀痛之中无法自拔,那是非常愚蠢的行为,死者的人生已经走完,安静的长眠在地下;生者的人生还在继续,依旧要以不同的视角注视着人生百态,死者们终究只是我们生命里面的过客罢了,无名或有名,他们匆匆走进,又匆匆退场。
说完自己的看法之后,她就直接起身离开。后藤田直树现在需要的不是喋喋不休的安慰,而是自我冷静的空间,若是总有人来安慰劝解的话,那就让他更加苦恼与自责,名为安慰的话语反而会起负作用。
“诗音。”直树突然叫住她,诗音应声回头,看见直树从瓶中抽出了两朵山中优奈送来的风信子,颤抖着递给她,“麻烦你替我去看看奈奈子和优斗吧,等我出院之后我会亲自去向他们道歉的。”
轻轻点头,诗音接过了花,前往慰灵碑进行简单的祭拜以及默哀。
那块石头上刻着无数的名字,有名或者无名,他们曾经是一颗耀眼的宝石或者一颗默默无闻的基石,但是现在都化为一抔黄土,随着南河川的滚滚水流而去,曾经激起的一朵小小的水花也被很快抹平,从此就失去了痕迹,在被人遗忘之后真正死去。
她曾经留心过,花了一下午的训练时间仔仔细细的把慰灵碑上面刻的名字看了一遍,有许多她的熟人,然而很遗憾,暗灵队的人一个也没有。
“我们为你们铺好了后路安排好了一切!但是当我们无路可退的时候,谁来给我们一条后路啊!!”如果说自己的死是平平静静的异常安稳,那么飞羽的死则是他生命中唯一一次歇斯底里的大发作,那一刻,他也已经完全精神崩溃了,温文儒雅与彬彬有礼不过是他的面具罢了。
只有疯子和死人才是有自由的,活着的人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东西纠缠住,或许活下去并不是那样的美好,但是既然拥有了生命,那就从善如流的好好活下去吧,毕竟活着的人是对死去的人最大的安慰。
一个星期之后,直树出院了。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开始发疯一样的进行训练,疯狂程度就连一向非常刻苦的诗音都感到震惊,问他为什么,他的回答是这样的。
“优斗的梦想是想成为村里的精英上忍,奈奈子最希望可以加入暗部,这两个梦想,我会依次帮他们实现的。”少年的声音就如他的眼神一样坚定。
后藤田直树,你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初代的儿子千手玉之助。
的确,直树与玉之助是一类的人,两人一开始都是那样的单纯活泼,但是后来的玉之助在周围的亲人纷纷死去之后却变成了以心狠手辣、心机深沉出名的暗部部长,在敏子等人看来,他是终于从一个不谙世事的男孩成长为了一个成熟淡然的男人,这是原本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对于敏子而言,这无疑也是一曲悲歌,因为现实的无情把一个原本单纯善良的邻家大男孩变成了一个阴郁冷酷的巅峰者,并且他甘愿切断自己的一切后路,这般巨大的落差是任何人也无法接受的。
他愿意就这样做吧,横竖与她是没有关系的,她也不用管,这一切都是他的命数。
凯教授了新的弟子,她现在因为许许多多的原因也不去找凯进行训练了,因而对于那三个孩子没有任何印象。
又是一天的学习生活过去了,经过一番权衡之后,诗音决定今天不去训练场,转而和鸣人去后山进行训练。
说起来是什么训练,不过就是她做个示范然后鸣人自己练习就完了,她喜欢和鸣人呆在一起的原因是鸣人话很多,和他在一起是不觉得无聊的。
“诗音酱诗音酱,今天我打败了鹿丸那家伙啊!叫他平时总是对我一副爱理不爱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嗯。”还不是因为鹿丸怕麻烦放弃了啊。
“#¥%*&%&……&%”
“嗯。”、“哦。”、“是”、“哇哦!”就是她的基本回答,鸣人不介意,依旧非常兴奋的说着一天让他开心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自己是他所认为的朋友?还真是好奇怪啊。
既然鸣人对她好,那自己也应该予以回报的吧?下次训练的时候,对他耐心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