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时,发现屋子里有个长相秀美的婢女正在打水,看年龄似乎与我相差无几。
她似乎感受到我醒来,扭头看我,见我正看着她,就走过来,微微一笑,说:“方大人,奴婢晴涟,今日起专程伺候大人。”
这女孩竟然会汉语。
“是王派你来的?”我问。
“是。”
我点点头,佩服起乞颜烈的细心,能注意到我听不懂蒙语这个问题。
上午我和晴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得知她先前是伺候乞颜烈的婢女,不由得想到那晚来送酒的婢女,我问她她却不给明确的回答,我也不再过问。
午时晴涟伺候我吃了午饭,把我扶回床上时,看到我脖子上戴的坠子,一脸惊奇地问:“咦?公子已经有心上人了么?”
“什么心上人?”皱了皱眉。
“公子脖子间戴的坠子,是在娜多节上送给心上人的,心上人若戴了坠子后就受到神灵的保佑,让两个人永远不分离呢。”晴涟说罢,见我满脸惊讶,笑道:“公子莫不是被人追求了还不知道吧。”
我想起娜多节那晚乞颜烈把那个玛瑙做的坠子硬戴在我脖子上,还告诉我这是保平安的……
晴涟见我神色不对,知是自己失言,拉过被子想把那坠子给盖住,却脸色一变,然后失神地离开。
我察觉到她的异常,想到先前她是乞颜烈的婢女,八成她知道了这坠子是乞颜烈的。瞧她那神情,十有八九是喜欢乞颜烈了。
伸出左手摸了摸那坠子,回头还是摘了吧,省的人误会。
下午我睡醒,发现乞颜烈正坐在桌边看书。他看得很认真,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我觉得有趣便盯着他瞧。
谁知他突然抬起头,与我目光相撞,他先是吓了一跳,见我表情尚佳,便笑着说:“休息的还好吧?”
我坐起身,转移话题:“嗯。你在看的什么?”
“《离骚》。”
我实在想不出他怎么会看离骚看出那么多表情,便好奇地问:“看出了什么?”
“一个得到不到爱人眷恋的人。”
“扑哧!”我被他的话给逗笑,“怀才不遇怎得给你看出爱情来了。”
乞颜烈见我笑,松了口气,趁机搬着凳子坐在我的床边,说:“《离骚》中很多地方都看的出。比如'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这是对爱人的抱怨;还有'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这是对爱人真挚的告白。”
我看他十分正经地解释自己的观点,笑得停不下来。
他见我笑他,也不恼,反而很开心。
“你这么曲解,小心屈原夜里头找你来。”我笑着说。
“那我晚上就同你睡在一起好了,我们两个人一起对付他。”
我扭头不理他,他知道我现在心情很好,就趁热打铁地说:“不回答当默认咯。”
等晚上我吹了灯后没一会,就看见乞颜烈偷偷摸摸进来,然后爬上了床,慢慢地从背后环住我。
我淡淡地说:“你没看到我还没睡么?”
乞颜烈吓得浑身一抖,赶忙与我拉开距离,心虚地说:“下午不是说好了晚上一起睡的。”
“只一次。”我说。
他笑了笑,大大方方钻进被子里,从背后抱住我,在我背上蹭了蹭,说:“屈原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睡你的。”我说着,唇角不知何时已经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