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苢的脑子飞速的转动着,思索着对策。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逃走或是不逃走。不逃的话,她就成了石虎的侍妾,但历史上石虎的侍妾无一例外地都被杀死了。所以,她无论如何也得逃。刚刚她无意间听闻,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冀州,而他们现在仍在建康城地界。建康,也就是现在的南京,冀州也就是现在的衡水,从南京到衡水,按照古代人的行进速度,没有个十天半月,是绝对到不了了的。所以中途一定会停下来,只要中途一停,她就一定要找方法逃掉。
有了这个信念支撑,颠簸的行程也不再那么不堪了。
果然,在晚间时分,颠簸的马车终于停了,车队也已经行至了扬州城地界。行了一天的路,所有人都是劳累不已,方苢心中不禁泛起了喜意。
这是一个官道旁的驿站,装修却是十分华丽,似乎本就是用来招待贵客的。
方苢见周围马车上的人都下了马车,便也效仿着走下了马车。正当她不知所措地站在路边时,两名赶马小厮便走了来。一边押着她,一边往前走去。
方苢腆着脸,柔声问,“这是要去哪儿?”
两人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兀自有紧了紧对她的束缚,一人冷声答道,“别想跑。”语气中全然没有方才在马车前那般随意。
“我没想跑……”
依旧没有人回答她。
走过了好几条走廊,上了一层楼梯,终于来到了一件房间,一间充满着古代人气息的房间。方苢几乎是被推进房间的,两名小厮松手的一霎那,她还要死不死地因为惯性跪了下来。
座位上坐着一名男子,男子一身白衣,此时正低头喝着茶,似乎完全没有看到眼前跪着的方苢一般。
良久,方苢因为不敢站起来而一直跪着的双膝早已疼得不行。她毕竟生长在21世纪,她从小到大跪过了谁?就是父母她也不曾跪过,今天竟然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古代人跪到了双膝发麻。方苢轰得站了起来,问,“你找我来不会就是让我跪着的吧!”
白衣男子缓缓抬头,看着方苢,瞬时,四目相交,都在互相打量着。方苢惊叹于世上竟有男子可以这么好看,美目粲然,肌肤如白瓷一般,一头青丝随意地倾洒在肩上,一派慵懒。方苢刚才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
宋允之微微一笑,似乎对方苢的表现早已司空见惯,嘴角上扬,,“方姑娘可知道自己为何在此?”
方苢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姓,“你怎么知道我姓方?”
宋允之眨了眨眼,笑着,“姑娘莫要扯远,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嗯?”
方苢努力不去看他,只答,“我知道。”
“说来听听。”宋允之摩挲着茶杯,眼带笑意。
“把我送给石虎。”方苢语调前所未有的平静。她本想装作自己不知道,但事已至此,她就是不知道又能如何,倒不如摊明了说。
宋允之眼中分明闪烁着别样的情绪,只是一瞬,又消失了,像是慈爱地笑道,“聪慧。可你却是错了。”看着方苢惊诧的表情,宋允之缓缓放下了茶杯,嘴角微扬,“姑娘为何自天而落?难不成真是神女?”
方苢咬了咬唇,原来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竟然没有摔死,怪不得被人叫“妖女”呢?她现在只觉心中乱糟糟的,刚刚那位美男子说的“错了”她还没来得及消化,现在又得知自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她该怎么跟他解释,说自己从一千多年以后的地方掉了下来吗?
“我不知道……”方苢低声答道。
“不知道?”宋允之挑了挑眉,“姑娘家住何处可还记得?我好去给姑娘寻亲。”
方苢在心中一阵腹诽,她在这哪里还能找的着亲?这个宋公子真是一本正经地扯淡还脸不红心不跳。方苢继续低低地答,“我估计摔懵了,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姓名了。”
宋允之笑了笑,“原是这样。”他朝左手边招了招手,两名打扮精美的女子安静地走了来,“我给姑娘置了两名侍婢,用来照顾姑娘,不知姑娘可还满意?”
她本就是寄人篱下,又不会穿越女必备的武功或是什么别的技能,哪里能和他们抗衡。尽管知道这两名侍婢身怀绝技身手不凡,只是来监视自己的,她也只能笑着承下来。
“满意。”方苢努力笑了笑,“谢过公子!”
宋允之起身缓缓道,“我乏了,紫凝,茵柳,你们服侍方苢姑娘去吧。”方苢按照之前看宫廷剧时学到的动作欠了欠身,退了下去。只是从没有做过这些动作,突兀的一下,倒显得僵硬无比,让人啼笑皆非。
他看了眼方苢身上的奇异服装,和怪异的动作,以及,熟悉的面容,嘴角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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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房间是西厢的一间厢房,布置古朴,物中摆设也是少得可怜。方苢不觉简陋,她也没权利嫌弃它简陋 。在这战乱之年,有这样的房子住已经是不错,何况她还是仰仗着那位宋公子的威名。
坐定。两名侍婢跪候在一旁,一言不发。方苢只觉气氛有些尴尬,可刚想开口,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们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她是不是该和她们聊聊天?
方苢终究还是没有出声,主要是地上那两位气场太过冰冷。方苢看着自己身上的运动衫运动裤,以及运动鞋,扁了扁嘴,试探着用文言腔的话说着,“不知二位可否帮我寻件正常的衣裳。”她加重了“正常”二字,心中不免有些好笑,好像穿古装倒成了正常。没错,在这儿,的确就是穿古装正常。
两名侍婢眼中闪着讥哨,虽是一瞬间的事,但还是被方苢看到了。
一名侍婢开了口,“紫凝去给方姑娘准备。”说罢起身便走了出去。另一名侍女见状也跟了出去。
瞬时,房间又变得空荡荡的了。
方苢珍惜着这短暂的独处时光打量着这个房子,由于还有不少拿着大刀的侍卫守在门口,方苢走动间也是极谨慎地不敢发出声音。
现在他们地处扬州城郊外,四面都是丘陵,丘陵上生长着大片密密麻麻的竹林,再往西去就是琅琊山余脉,那里更是崇山叠嶂。要是她能抓住这个机会逃出去,说不定真能求得一线生机。
不过,摆在她面前现实的问题是,她门口还守着许多手持大刀的门卫,身旁还有两个可能武功高强的侍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随手一挥,方苢就嗝屁了,还怎么逃命!
要不,再等等?等到下一次停下来再逃?
可再转念一想,这次不逃,可能就真的逃不了了。
方苢闭上了双眼,心中暗暗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