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此刻鼠道之城依然瓢泼大雨,广场上孤零零站着的男人还不知道遥远的帝都已经因为自己而乱成了一锅粥,他依旧在困惑着自己刚刚感受到的那股…..怪风?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城市广场中央的大型魔法钟,又瞄了一眼头顶额外阴沉的天空,他脚下的雨水混合着泥土,已经淹没到了他靴子脚裸的位置,他的神色没有任何的不耐,只是眨了眨唯一暴露在空气中的眼睛,抖了抖斗篷,继续安静的等待。
这里是科莫利,王国的边界城市,表面上是一个既不繁华也不衰败的地界,常年阴雨连绵,贵族们对这种充满湿气的地方毫不掩饰其嫌弃之情,其他的工会或者大型组织也对这个出行不便还远离权利中心的地方毫无兴趣,就连这里的封地领主也常年在外地的庄园住宿,然而就是这种三不管的地带,才能能成就传说中的鼠道。
说道黑市商人,托拜厄斯不卖物品,也厌恶人口贩卖,他做的是情报买卖,风险是有的,如果想要安全稳妥的话也不能做大生意,接小单子却又只能勉强糊口且常常遇冷,就如同今天这般,托拜厄斯在约定好的时间到达这里,却已经等了很久还没见到对方的人。
小黑市商人这般被晾着已经是常态了,在这个看钱看权看实力的时代,这些都是正常现象,托拜厄斯已经懒得抱怨,他只期望对方拿到情报后买他的帐,不要欺他现在无权无势,连钱都不给,他可是就指望着这点钱来吃个夜宵了,哦,对,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精灵正在等着吃饭呢。
就在托拜厄斯发呆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马蹄踏在硬泥中的“塔塔”声,和马车滚轮轻微的咕噜声,托拜厄斯微微撇了撇嘴角,磕上眼睑以遮挡眼中轻微的嘲讽,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斜眼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马车,脚步不紧不慢的迎了上去,脑中把构思了无数次的剧本又演算了一次。
还没走两步,托拜厄斯就透过雨幕瞧见了马车上一个有些显眼的纹章,一朵怒放的千香碎,这种花稀少娇贵,长得不起眼还没有任何气味,经过加工后却是非常昂贵的作料,通常只有大贵族和王室才会使用,而王室把这种花作为纹章赐给那位贵族的寓意大概是让他把自己加工一下,至少多看些书,免得满脑袋浆糊,但那位贵族显然只领悟到了这种花的稀少珍贵,所以反而愈发的骄横霸道。
预料之中的马车,预料之中的目标~
托拜厄斯想起那位贵族的品行,心中一阵反胃,心中盘算着一会一定要速战速决,托拜厄斯这边心中正在计较,那已经行驶到不远处的马车上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孩童带着哭啼的尖叫,在广场上回荡了一下,震得托拜厄斯有些发懵。
远离帝国权利层和黑市权利层已经多年的托拜厄斯觉得这声尖叫真是非常的,非常的熟悉和让人一点都不怀念!
黑市的奴隶贩卖中总有一些特色产品,除了普通的劳动力以外,美女总是受欢迎的,而最受欢迎的是稀少到濒临没绝的海族,以及曾经是贵族的小姐们还有幼小的半精灵,海族没有什么智慧,但是长得非常漂亮,自认为品位高雅的贵族会买一两条用作观赏,而半精灵在小时候和真正的精灵几乎没有区别,总有恶心人的贵族无法指染真正的精灵,也就只能拿那些半精灵解解馋。
托拜厄斯在斗篷的掩护下狠狠的皱了皱眉头。
了解托拜厄斯的人都知道托拜厄斯最讨厌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奴隶贩卖,第二件事就是强女干猥|琐幼童,过去在帝国的奴隶生意和半精灵贩卖生意因为托拜厄斯的存在而一度被视为‘亡命交易’,所有人都知道托拜厄斯是个精灵控,半精灵也控,而托拜厄斯的精灵控已经丧心病狂到了连精灵王都知晓的程度,托拜厄斯的存在甚至造成了一段时间内帝国皇室和精灵的政治蜜月期。
马车渐渐驶近,停在托拜厄斯面前,马夫从前面跳了下来用手势示意自己就是这次交易的代理人,托拜厄斯微微点头,走过去打招呼。
“先生,看来今天我和你们都不太走运。”
马夫愣了愣,随即便冷笑了几声,他以为托拜厄斯指的是今天的天气,“这鬼地方几乎天天都这样,你那天能走运。”
他这是在暗暗嘲讽这个地方偏僻荒芜没有前途,同时发泄一下赶路时风吹雨打带来的郁闷,他猛的甩了甩披风,一些雨水和泥浆被甩在了托拜厄斯身上,他也不道歉,反而露出了一个嘲讽的表情,情报商人,特别是黑市的小情报商人一般是不敢反抗的,马夫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托拜厄斯敢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就再也不给报酬了。
托拜厄斯没有理会马夫的挑衅,趁马夫得意洋洋心不在焉的时候,他微弱的调整了一下自身的气息,顺便斜了远处偷窥的某人一眼,然后做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和马夫交流起来,期间各种讨价还价,完成之后托拜厄斯一副恭敬的样子送马夫回到车上,只是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用手指飞快的在马车上点了一下。
马车快速离开,顺便溅了托拜厄斯一身的泥浆。
“那些自大狂,他们连大名鼎鼎的鼠道之城都没听说过就在那大放厥词,被帝都流放的残渣们,你刚刚真不应该阻止我给他一个教训。”一个男人慢悠悠的从广场的另一边走过来,和托拜厄斯不同的是,这个人穿着非常精致,靴子上也有特殊的魔法,明明地面满是泥浆却连他的靴子底都没弄脏。
“一个教训?你当然会给他们一个教训,你会直接甩一把飞刀来砍掉那个车夫的头,然后把那个贵族绑架到地牢里面去,几天后我就能看见他们凄惨的尸体躺在这个广场上了。”
“哦,阿诺,你真了解我~”男人嬉笑着,一副非常感动的表情“但是我也很了解你,‘先生,看来今天我和你们都不太走运~’”男人扯着嗓子夸张的模仿着托拜厄斯的语调“嘿~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遇到我算你倒霉么?你觉得我翻译的对不对?哈哈,开个玩笑,那个小半精灵的尖叫你听到了的,你会怎么收拾那个贵族?我猜你会直接把钉子塞到那个贵族的嘴里让他吞下去~”
“我没有那个恶趣味,但也不想多管闲事,我阻止你杀他们只是因为不想惹事,那是个贵族,他要是死在这里就麻烦了。”
“喔,我敢打赌那只猪死了的话陛下大概做梦都能笑醒。”
“切斯特,听着,陛下笑不笑我不知道,但是他绝对会派骑士来这调查,哪怕只是走个形式,你是这里的地头蛇,你不会想要闹得鸡犬不宁的,所以,把你那双按在刀柄上的手放下,我知道你无比迫切的想要砍点什么人的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合适?”切斯特故作委屈的撇了撇嘴巴。
“当他们到了下个城市的时候,他们的马车会爆炸……”
“哇哦~亲爱的阿诺~瞧瞧你干了什么?你居然在马车上下了一个爆炸符文,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很好很好,干的漂亮,如果有没被炸死的家伙我会去补上两刀的~~”
“记得把那个半精灵弄回来。”
“当然了~你没让我失望过~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切斯特笑得一脸嚣张,他冲过来对着托拜厄斯就是一个熊抱,把托拜厄斯身上的雨水和泥浆蹭了一大半走,然后晃晃悠悠的消失在了雨幕中。
托拜厄斯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原路返回,绕了一连串复杂的大街小巷之后终于来到了一道地上的暗门旁,他熟练的在暗门上敲打出一个节奏,一阵吱吱呀呀的机关声之后门终于被打开,托拜厄斯果断跳了进去,和守门人打了个招呼,在走了一段黑暗的小巷,眼前豁然开朗,真正的地下鼠道之城呈现在托拜厄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