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灵和安族宇走在空旷的山道,人已入土,守着也没用。
“警方那边,绑匪全招了,只知道是百家的人。”安族宇想知道凶手是谁 “是百师班?”
“不是,他要是为了一个合同就失手杀人,他当初就不会立下这个合同。”撒灵说。
“那是谁?”
“我现在不想再追究是谁,而且也没有证据,但是只要我知道,我就不会放过他。”撒灵很少这么愤怒,她伸手摸摸脖颈说:“他拿走了我的银锁,那是阿娘给我的。”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离开这里。”撒灵说。
“去哪?”
“不知道。”
下个月就是百巧三岁生日,百师班眉兰正在筹备生日宴会。
“看,漂不漂亮啊,我的小宝贝,来,爹爹抱。”百师班拿着一件橙红的小棉袄,逗得百巧咯咯笑,百巧伸着两只短胖的小手要抱抱。
眉兰抱着百巧脸上溢满了笑,百师班抱过百巧又是亲又是捏,百巧肉乎乎的脸蛋粉嫩粉嫩的。
大雪天,吊水井边,眉兰狠狠扇了剪柳几个耳光,剪柳扑通跪在雪地里,低下头拼命扇自己嘴巴。
百家大院已经乱成一团,百巧失足落井,生死未卜。
眉兰傻坐在凌乱的雪堆里,大雪越下越大。
百师班听讯疯了一样跑回家,几个人在井口打捞。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百师班哈着白雾粗气,上气不接下气。
剪柳跪着爬到百师班身边,哭腔着说:“少爷,我也不知道,小姐她会偷偷跑出去,当时我是看见她的,可是她不听话,硬是要跑到井口……”
“捞上了!”井口打捞的人说。
曾经可爱伶俐的百巧变成了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百师班从来都没觉得雪天这么可怕,寒冷入骨,冰冷入髓,好像一场大雪就要将他埋葬。
几天内,眉兰从怀孕后微胖的身材一下瘦得皮包骨,不吃不喝好几天,终于病倒了。
百师班表面不在意,内心其实很痛苦,除了日复一日的抽烟,他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一个月后,眉兰渐渐从痛苦中恢复,她学起了唱戏,什么都不问,遇见百师班像没看见,有人说她疯了,其实没有。
“傻孩子!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啊,你怎么能这么折腾自己,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安太太看着儿媳妇成了这样,也不免心疼。
“百师班再也不会爱我了,不对,他从来就不曾爱过我,现在孩子死了,他——”眉兰一丢戏服的白长袖,唱了一句京剧,又说:“不会再回到从前了。”
百师班又开始出现在各种风月场所,偶尔回次家也是酒醉熏天。
“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以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
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
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
一曲《游园惊梦》唱罢,眉兰一缕水袖甩在安族宇熟睡的脸上!
“百巧死了,你也不去安慰安慰眉兰?”萝儿说,此时的她已经凭借自己的美貌和智慧获得了不少利益,下个月,珠宝店的王老板答应她会把这里最大的玉器店交给她打理。
“如果一切能时光倒流,哎!就像这杯酒,还没有喝,你看,多诱人。”百师班一饮而尽。
“应该说人生就像这一瓶酒,只要开了,就要一直喝下去,不喝就会变质,连仅有的价值都没有了,你现在就是喝醉的时候!”萝儿说,想起了安族宇。
“我一直喝的是别人的酒,自己的酒早就放臭了,我都不敢拿出来闻闻。”百师班脸微红,意识清醒。
“不!要用臭酒把他吸引过来。”萝儿醉在圆桌上,趴着睡着了。
“服务员!”百师班打了个响指。
目旗林过来,说:“有什么事?”
“把小蓝湾扶到她的单间去,不要动她半根手指头!”百师班吩咐。
“是!先生。”
“安族宇,安族宇~”萝儿手在目旗林身上挠来挠去,他的脸憋得通红。
看着眉兰熟睡,目旗林悄悄关上房门。
撒灵告别安族宇,去了苏州,她想,不会再回来了,船的呜呜声渐停,随之宁静的还有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