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门外，眉亘天派人送来整车整车的贺礼，里里外外忙个不停。

百师班他母亲抢着要抱孙女，之前的隔阂也没了，孩子真是上天派来的天使，让整个世界都变美好了。

“叫什么名儿？”他母亲问。

“百巧，刚取的。”百师班说。

“不行，改天我得找个算命先生好好算算，百巧不行，俗气！”他母亲抱着孩子左摇摇右晃晃。

“俗气好，独一无二，就叫百巧。”百师班心里堵得慌。

又是寒冬，墙角杨树扑拉着叶子，天空黑沉沉像要沉下来，下雪的前夜。

撒灵在苏州的乌蓬游船上，摇浆的老大爷说：“这天可越来越冷咯，明天一下大雪，船就不能划咯！”

“哎！老先生，苏州哪里有冬梅开啊？”撒灵问，船穿过拱桥。

“城南有个红梅园，天一下雪，红梅开得最盛，最艳，最好看，去年冬末我就和我家老婆子去看了，年轻的时候啊，我喜欢画梅花，她呢，喜欢种梅树，嘿！”老大爷说着，摇起浆来都带劲。

一席话说到撒灵心里去了，别人的故事，却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雪从窗格子漏进来，窗外寂静无声，雪还在飘，小河薄薄结了一层冰。

天寒地冻，厚厚的雪把青石板路都遮盖的严严实实，撒灵穿了一件浅兰的夹袄，下身一条月兰棉裤，铁灰的皮鞋踩在深浅不一的雪路里。

红梅园真的开了梅花，梅枝上都附了一层白雪，雪光莹莹，花绽蕊娇。

“年年花开，岁岁玉尘。”

百师班站在冰梅湖心，花飞雪舞。

安族宇家业越做越大，风生水起，听说战乱四起，他开始集资回笼，不再到处撒网。

萝儿和安族宇提过几次他们的婚事。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萝儿帮安族宇捶肩揉背。

“咳咳！”安族宇咳嗽两声，过度疲劳让他体弱多病，视力也下降了不少，配了一副细边眼镜，胡子留一圈到唇边，成熟了不少。

“你别这么操劳，现在战事一起，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萝儿劝说道。

“过几天结婚。”安族宇拉住他肩上萝儿的手。

萝儿紧紧握住他温暖的手掌，她知道他只是随口说说，过几天又置之脑后，但她还是很高兴，只要他愿意她留在他身边，她就是幸福的。

撒灵回到上海，阿娘又重操布业，撒灵说:“你怎么还卖百家的布。”

“我们签了六年的合同，百少爷就是大方，可惜啊！”阿娘说。

“可惜什么？”撒灵问。

“老板，买束花！”一个身穿米黄色西装，眼罩黑墨镜，头戴圆边帽的男人，抽着雪茄，拖着腔调说。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只卖布，花要过了冬天再卖。”撒灵解释。

“你们店不是写着花店吗？”

“我们是懒得换牌子，换来换去太折腾了，见谅！”撒灵客气地说。

“撒灵！”男人摘下墨镜说“我是百越湾。”

阿娘做了一桌饭菜来款待百越湾，说起英国，他说米尔已经不教书了，那个公爵娶了一个中国学生，没几天就用枪自杀了，所有事情都是一句话带过。

“你家在哪啊？还有我得把那笔路费还你。”撒灵说，一边给百越湾夹菜。

“百姓布行你听说过吧！”

阿娘喜笑颜开，撒灵停住筷子，说：“你是百家的人？”

“嗯，从小我就被我爹过继给了一个外国友人，因为小时候我娘给我算命，说我命里犯凶，不说了，这不我现在回来了！”百越湾一笑，这笑容和一个人还真像，撒灵一下看蒙了。

“百师班是你什么人？”撒灵又给百越湾夹菜，眼神有点忧伤。

“我是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