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晚,这一行六个人第二日将破晓,天还蒙蒙亮着就起来赶路了。
走着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铜镜,明晃晃的映着他们。几乎难以睁开眼睛。几个人用手遮住了眼,往后退去。却听见铛的一声,好似撞上了什么东西,再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被夹在了两面铜镜之间了。进进不得,退又退不得了。向上望去,两面巨大的铜镜无限向上空延伸高度,它们之间只留下了夹在两面铜镜中间的一线天了。
也就是说,如果越往上飞的话,镜面也会跟着长上去,这两面铜镜是没有顶的,所以只能穿过前面这一面镜子才能过去。
沺子絮不禁想到,这样的铜镜,若以平常方式穿过,恐怕是过不去的,因为它必定极厚。必得先扎漏一个小孔,以一个小孔这一点点的突破,作为开始,若要是以平常钝面冲上去,肯定伤不了这巨形铜镜子,必须用锋利尖锐无比的尖面冲过去,才有可能刺破它,这尖面必须够硬。子絮试着用剑尖带着自己的身体整个飞入镜面,可惜被弹了回来,剑尖是不能把它刺出个孔来的。那只能硬用身体去撞呢,不行,还是不行,无论以多大力去撞这铜镜,都会以相同的力被反弹回来,撞得力越大反而会反弹的更厉害。
不行,看来必须得毁了这面巨型铜镜才过得去,不然就算使尽浑身力气,也还是会被镜面反弹回来的。可是这铜镜表面坚硬得很,堪比岩石,连他的玉兰剑都扎不破,哪怕在它表面留下一个小小的痕迹都不行,实在是坚硬无比,要如何才能摧毁它呢?他来回踱步,突然道
“有了。”
子絮说着从袖袋中摸出他的紫茗箫,又道:
“表哥,拿出你的洪蒹琴,还有九里和沧回,把你们的玉箜篌和涌箬钟也拿出来,我们来乱弹一曲。”
“小蝶,小玉,把耳朵掩好!”
清饮,九里和沧回心领神会,即刻取出自己的乐器,跃跃欲试的要弹奏一曲。
一旁的小蝶虽然听话掩住了耳朵,但是心中不免疑惑,想当年这凤林四公子在凤林之巅弹奏为百花上仙贺寿之时,那是何等的赏心悦目,果真余音袅袅不绝,绕梁三日。今日却偏叫我们两个掩上耳朵,意欲何为?
一娓箫声先引曲,继而洪蒹琴,玉箜篌,涌箬钟一一融入,四音合而为一,却不似当年凤林之巅上的袅袅琴音。只听得箫音尖锐,箜篌琴音如千万碎石砰砰,涌箬钟欲震山河。
一时间风起云涌,山洪倒流,只见巨形铜镜忽而振颤不已,继而听得轰的一声,如山崩地裂,山源决堤一般,两面巨型铜镜顷刻间倒塌,碎碎如大珠小珠落地,弹起尘埃漫天,扬沙不止万里。观其残骸,竟堆起千堆小丘。
“碎了,碎了,巨形铜镜被震碎了!”
小玉不由得又惊又奇又喜,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还隐然屹立在那里的两面巨型铜镜,有如两座高耸入云的巨峰一般,挡住他们的去路,不仅前进不得,连退路也给堵住,只留下夹缝的一线天给他们,这会子却被这凤林四少一曲下来,震得碎了一地,碎的好生彻底。
小玉待要仔细地看一看他们的乐器,可是这几个人的乐器,却是往外拿得快,往里收得也快。就如沧回的涌箬钟,本来厚重如磐石,没有几个人抬,是绝对抬不动的,可是他单手一挥,那涌箬钟马上变成他手中玩物,再抬袖子,竟就这样搁进去了。他这一副钟算是最沉的,其他的几样自不在话下,都一一地变成掌中玩物,放进袖子里去了。沺子絮那紫茗箫,即使不变作掌上之物,倒也能拿得下。
正愣在那里,前方的沺子絮朝她挥了挥手,说道:
“还不过去?”
小玉这才回过神来,正要从这些巨形铜镜的碎片堆成的小山丘上爬过去,沺子絮突然走过来一把环抱住她的腰,带着她飞了过去。
“咦?昨天晚上因为九里那个封印,你吃不成东西,腰倒是清细了不少,这倒是不错,以后还是得让九里给你施上固封令,看来这次解封的太快,这个九里,才不过一个晚上,就解开了,下次须得多几个晚上再解除封印,务必多饿你几天。”
“你敢饿着我我就不给你拔玄定启!”
“我这可是帮你。”
“你这哪叫帮,想饿死我,置我于死地,分明是故意陷害。”
沺子絮突然一松手,小玉大惊,自己岂不是要掉下去了么!然而就那么一秒,又被沺子絮抱了回来。他对她说:
“刚才那个,才叫故意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