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小冷风吹来,我暗咒一声,紧了紧衣服。时入三月,天气却还是这么温和中带着微寒。我无奈地摇摇头,回头看了看马车,绣了细密花纹的车帘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掀起一角。
别说,这天气还真有有点像马车里这位啊……
我第一次见到温寒,是在皇上设的宫宴上——众女眷亦可列席,只不过坐得稍远罢了。不同于她身边的那些朱门千金,温寒满脸礼貌的微笑下竟有深深的冷漠。一瞬间那些传闻便都迸入我的脑海:幼年丧母、极少与同辈小姐们往来……穿过昏黄的宫灯与飘渺的笙歌,美丽少女满脸礼貌的冷漠,如同三月天里料峭的春寒。
马车颠了一下,我回过神。车内温寒问道:“我们还有多远才能到?”
我望了望树梢隐隐显露出的城墙一角:“一会儿就到城门了,郡主请稍安勿躁。”
温寒说:“嗯,我知道了。”
温寒从来不用“本郡主”之类的自称,起码这一路过来,我没听到她这么说过。
城门渐近,我想起此行的目的,不由得默然。那日金銮殿上的情景历历在目,皇帝面色略有凝重,对我说:“阿阳,此行有些凶险,还望你千万护郡主周全。”
明着来说,此行是查贪官污吏的。至于为什么派温寒这个郡主来,皇上表示,他的理由很充分。说是不派朝中大臣,怕暗中勾结,于是决定派个王爷。但体恤本朝王爷里最有出息的镇西王——也就是温寒她爹——年纪大了,便让镇西王独女温寒代父上任。好在我朝朝风开放,女子做官的虽不多,却也不是没有。但是皇上,臣知道你派温寒郡主去十有八九是为了拉拢镇西王手里的兵权……
暗着来说,是为了查这些贪官意欲谋反之事。已有探子来报说方州知府、洵阑总督、徵城知府有这个想法,且已绘制了三张藏兵图。他们把兵器分散地藏在他们的地盘上,本人并不知自己地盘上的兵器在哪里。这是出于安全考虑,现在时机不成熟,万一哪个按捺不住先行起兵或者窝里反干掉剩下的自己独大,后果都不容乐观。于是干脆决定三人相互制约,各自给一方设置藏兵地点自行藏兵并记录下来,等发兵时再给那一方。毕竟若想去别人底盘上取兵器造反略有不便,也容易被对方发觉。皇帝的意思是让我协助温寒,找出他们的藏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