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的问题,望舒开口问,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老人,“我觉得大人的手很冷,需要叫大夫来看看吗?”
巫咸摇了摇头,“不需要,主……”望舒眼里冷芒一闪,巫咸立刻顿了一顿,说,“主要是,有点疲惫。”
“看来大人是需要多休息了。”望舒神色缓了下来,轻声道,“不过,今晚元老院有约,大家都在等您,还是得去一下。”
義铮动了动嘴唇,又忍住了。他今晚本来是想问问织莺归来的时间,然而,当着望舒的面,这话却又问不出口,只能沉默着等待下一次机会。
他看着老人和机械师并肩离开,枯槁的外形和少年的青春形成强烈的对比。老人脚步沉稳,落地轻而无声;少年却一瘸一拐的走着,那条天生残疾的左腿有些僵硬。然而腿脚轻便的巫咸却一直跟在望舒的后面,并没有超出半步。
这种情况,不知为何令他生出微妙的不祥感觉来。
“这次做的还不错,”等走远了,望舒轻声对旁边的人说,“当你不知道怎样回答的时候,就不要回答,看我的手势,知道吗?”
“是。”巫咸点头。
“不过,我没有在你身上设置关于‘织莺’的回答,难怪你不知道怎么回复。”望舒淡淡苦笑,眼里似乎流露出复杂的感情,“以后如果他再问到织莺,你就说还没有她的消息吧——总而言之,不要再让義铮得到任何有关她的消息,知道吗?”
“是。”巫咸继续点头,面无表情。
望舒低下了头,看着自己一瘸一拐的腿,眼里忽然露出了狠戾的神色,“不过,这样下去似乎也不是办法……看来義铮已经起了疑心,在织莺回来之前,我要把他处理掉才行!”
顿了一顿,他叹了口气,“可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她会恨我的吧?”
“……”巫咸似乎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默。
望舒双手紧紧绞在一起,似乎在思考什么,身体也有些摇摆起来——天机公子在制造他时已经病危,并未完全造好便已去世,所以他的左腿留下了残疾,而身体的平衡性也不好,一遇到紧张的时候就容易失控。
“可是,也不得不这么做了,”终于,少年咬住了牙,“谁叫他是织莺的丈夫!”
義铮站在门口,看着巫咸和望舒一起离开的背影,心里的不适感越发浓重了,却又说不出到底什么地方不对。
“元老院今晚有议程吗?”他转过头,问旁边的侍从,“在哪里?”
“属下也不是很清楚,最近元老院的会议很多,经常开到半夜。”侍从道,“听说巫咸大人今晚要去另一架螺舟,检视望舒大人剩下的一些武器机械——可能元老院其他大人也会去吧。”
“哦。”義铮皱了皱眉头,一时想不出什么头绪,只能回身离开。
一路上,疲惫铺天盖地而来。这次执行元老院下达给他的刺杀任务,孤身深入空桑大军又抽身返回,已经险到了极处,此刻紧绷的神经终于承受不住。
他往回走,脚步沉重,只想着回到舱内倒头躺下,好好睡一场。
然而在从小艇里出来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另一架小艇正从侧方启动,隐约听到一个女人尖细的声音,虽然压低了,却还是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只得了几句,“人都到齐了吗?……。六个对一个……。还是要小心点……”
他微微有些错愕,只觉得这声音似乎有点熟悉,回头看去,小艇早已远去,看方向,是另一架比普通螺舟体积大出甚多的螺舟。
“那是……”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那是望舒大人的专属螺舟。”侍从在一边回答,“元老院在撤退的时候把军工坊的很多东西都移了下来,一大部分都放在那里面——幸亏昨晚失事的螺舟不是这个,否则损失会更大呢。”
“哦。”義铮应了一句,眼神追随着那架小艇的方向。
“少将赶紧回去休息吧!都快三天没睡了吧?”侍从看到他苍白的脸色,连忙上来扶住他,朝着休息舱室的方向走去。
连续作战,義铮的确已经困得快要睁不开眼睛了。回到舱室里,他只觉得连脑子的转动都已经慢了下来,当沾到枕头的瞬间,双眼沉重的合起,几乎是迅速地陷入了睡眠。
睡梦里,无数幻象浮现——其中反复浮现的是同一张脸:他青梅竹马的妻子。他看到自己和织莺的婚礼,她眼里的苦痛,他违心的谎言,以及最后甚至没有告别的分离。
他们一起长大,他看得懂这个成了他妻子的女子的眼神,所以无法欺骗自己。是啊,她的心,已经不在自己这里。他只是她用来逃避痛苦的一种途径而已。
当她乘着冰锥离开西海去往云荒的时候,他驾着风 从天空掠过,隔着大海和她遥遥相望。那就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了吧?当时他曾经那么想——只要等她回来,发现他已经战死沙场,那么,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可解。
当他孤身冲入百万大军数次刺杀统帅,当他在几百门密集的火炮里穿梭,当他弹尽粮绝几乎坠毁在海上时,他都是抱着这样的必死之心的。
然而,他却活了下来,而且等到了空桑大军撤退的那一天。那么,当织莺回来后,他,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妻子和这个无法解决的矛盾呢?
或者,从一开始,自己就该坚决地拒绝父母安排的这门婚事吧?哪怕因此受到元老院的处罚也在所不惜,这样,如今也不会陷入这样更痛苦艰难的境地。
巫咸大人……他一直力撑自己,虽然他经常和其他长老意见不合。
“人都到齐了吗?……六个对一个……还是要小心点……”
睡梦中的思维是跳跃的,忽然间,睡前听到的那句话朦胧中再度出现在脑海,那一刻,半梦半醒中的他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忽的睁开了眼睛——是的,他终于想起来了半路上听到的那句话是谁在说了。这个声音,明明是巫姑的!
六个对一个,这难道是说……。
天!怎么会这样!所有困倦和疲惫在刹那间退尽,義铮霍然坐起,只觉得满身冷汗。他一句话也没说,立刻跳下床铺开始穿衣,一手拿上佩剑,推开门便走了出去。
“少将!你要去哪里?”侍卫吃了一惊,“你只睡了一个时辰!”
“去螺舟那边!” 義铮低声道,“快,带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随我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侍卫莫名其妙。
“可能要出大事了!”他脸色铁青,握紧了手里的剑柄,“今晚是元老院所有人都去了望舒所在的那架螺舟吗?”
“是的。怎么了?”侍卫忽然打了个冷战,“难道……。那架螺舟也要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