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不甘西落,余晖照在丛间,一翩翩少年在此择露而食。
白衣及地,纤眉静盘,荷叶下白皙手掌泛着冷色,芳草举止缓慢,似是惊了草尖美味。
殿内石药悠悠转醒,深吸口气发觉胸间的不适已祛,细细感受竟觉丹田之气也增了少许。
“你醒了。”
芳草手中荷叶不见,拿了帕子细拭嘴角,视线不知又落在哪里,好像无时无刻不在出神。
别人眼中撩人的场景石药不懂得欣赏,此时见到这样淡然的芳草又开始怀疑自己冤枉了他。
有诸多疑问不知从何问起,干脆单刀直入,起身仔细盯着芳草的双眸,道:“是你杀了我爹?”
声音有些沙哑,想营造出沉稳的气势,无奈身处变声期,只能发出介于男女之间的声音。
芳草仍望着那处,淡淡道:“不是。”
“那你为何将我打晕困在无岸寺,难道、难道早就知道我爹遇害?!”
“恩。”
“你...!”
石药瞪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
他实在难以想象出一个人需要什么样的定力才能做到如他一般。
知道他父遇害还看他对江湖兴致盎然、看他因神封鼎豪气冲天、饮下他那杯朋友之酒、将他困在那里背什么因果经!
让他如此可笑!
他已词穷,不知用什么词才能形容出他恶毒的淡然。
“你可知,因你将我困在无岸寺,我父尸骨未寒千机谷被夺!”
“你可知,我母亲本可以御剑之术将叛徒杀死,却因我无踪甘愿被囚!”
石药状若癫狂地嘶吼着,那股怒气积在五脏六腑,只把他气的浑身颤抖。
愤怒、委屈、懊悔。
哪种情绪都不足以表达他现在的感受。
他曾将他当做朋友,父亲待白术犹如亲生,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我不知会有变故。”
芳草目光落在石药身上,还是那般淡然,只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了一丝异动,末了又补了句,“你若打赢我,我自会补偿你。”
望着那淡然,石药怒吼一声,挥拳打去,毫无章法,最后被芳草一掌打的吐血在地。
“这世间怎会有你这样如此冷漠之人!”
石药用力将嘴角鲜血擦掉,像一个困兽困在猎人手中,怎样都不会获得一丝怜悯。
“淤血不去,日后会有不便。”
“殿外有人找你,不要在宫中走动。”
琴声响起,芳草如瀑黑发遮住半边脸,如一幅画般毫无生气。
冷清又孤寂。
淤血?
石药望着地上的血迹,心中没有半点感激之情。
如果可以后悔,他只愿此生与他无任何交集。
殿外是中满花草的偌大院子,这处宫殿修的无比素雅,没有色彩斑斓的龙凤,没有头角峥嵘的古兽,什么装饰都没有。
唯一能凹显精致的便是路旁那些花草,生机勃勃争先斗艳。
院门口守着两名老者,老者面前端坐着一个小女孩。
石药刚踏出院门,一团粉色就到了面前,毫无防备就被挨了一掌。
还没等他发问女孩拳脚不断往他身上招呼,他堂堂五尺男儿竟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哼,江湖第一门派的后人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