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院门,就看见丝黛姑姑带着几个小宫女们往外行去,我出声叫道
“丝黛姑姑好?”
丝黛姑姑是宫里的老人了,是太后从娘家带来的,在太后身边一呆就是五十余年,是太后身边最
为倚重的人,为人也恭顺平和,少有斥责打骂宫人的现象,宫人们犯了事,往往求求她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是故也极的人心。
她停住脚步,垂手行礼
“丝黛见过凌波郡主。”
我忙上前搀起,“姑姑何必多礼,姑姑是宫中的长辈,幼鸾还需要多多向姑姑学习呢,这样不是折煞幼鸾了,快别这样。”
丝黛姑姑被我搀起,眼观鼻,鼻观心,“这是应该的,这宫中,别的不说,小心守礼行事,总不会错。”
这是姑姑给我上课呢,我福了一礼“多谢姑姑教诲,幼鸾谨记于心。”
“姑姑是是往哪里去?”我问道
“这次回鹘上供了一些塞外奇珍,其中有一味天仙子太医说很对太后的哮喘之症,我去修容大人那里取来单子,然后上报物监司把东西取来。”
“姑姑怎么亲自去了?这大热天的,打发个公公或宫女去不就成了。”
“这药不能有闪失,何况我还要去亲问陛下膳食,走一趟也无妨。”
“那可巧,我正要往前去找绿筱姐姐,我随姑姑一起去。”我笑道。
说话间,我代替旁边的小宫女走在丝黛旁边,随她说些宫中掌故。
“郡主的模样性儿和昔日的长公主可是像极了。”丝黛叹息一声,和我说道。
“哦?”
“可能是自幼在母亲身边长大的缘故吧,当你长公主也是你这个模样性儿,不过略比你顽皮些,先是太后不得宠,被当时的孝仪皇后打压的厉害,长公主少时也吃过不少苦,是故后来陛下和太后总是偏疼她些。你大姐进宫虽然小,但是性子沉静,总是坐在那儿不支声言语,你二姐……”
她突然顿住话头。
我笑着接话:“二姐如何了?姑姑你和我讲一讲吧,我自幼和姐姐们都不处在一块,姐姐们爱吃什么爱玩什么都和我说一声。”我撒娇道。
丝黛姑姑笑起来:“人老了,说话也颠三倒四记不清楚,昭仪大人倒是很稳重,看似和你大姐很像,但其实又不同,具体的个什么,我也说不出来,现在总是和人隔着一层似的,不如侧妃娘娘来的贴心。太后也常常叹息说搞不懂昭仪大人在想什么,说起来,你别看她现在这样,小时候可是顽劣的很,爬树打闹什么没干过?有一回还和曲池掉进了湖里,那回可把太后吓坏了,头上磕了个疤,流了许多血,众人都说不得好了,哪知命大福大,幸好安然无事。”
“澜曲池?”我抓住这个名字。
“是啊,曲池小姐的母亲是太后的表侄女,她父亲原来是从三品的近侍军统领,还是太后给保的
媒,他们举家外迁之前,曲池小姐常常随母亲入宫的,太后喜欢她,常留她下来玩,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与那时的昭仪大人常玩在一起。那回两个小女孩子不知怎么跑到湖边,也没带个宫女太监的,结果双双落水,要不是恰好有人从旁经过,惊呼了出来,怕就性命不保了,曲池小姐后来也发了热,病了许久。”
“想不到二姐小时候还有这样顽皮的一面,对了,姑姑那是哪里?”丝黛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一变,低声说道
“郡主怎么会知道那个地方的?”
我指的赫然是那片绿竹林,我惶恐不安说道“幼鸾有一日早起随意走走,爱那片竹林清新,是故……”我偷偷瞧着她的脸上,突然害怕道
“姑姑,幼鸾是不是错了。”
丝黛略看四周,把我往前带了一带,低低说道:“郡主以后再不要去那里,那里阴气极重,郡主素来怯弱,不要冲撞了才好。”
我慌道:“难道那里有鬼了不成?”
丝黛面色凝重“哪来的鬼?不过,郡主要说鬼也未必不可,那竹林中有一小屋,放着宫中的白绫,各色毒药之类,那屋内曾处决了不少犯了事的宫嫔,传言有鬼倒也非虚。”
“这般可怕,幼鸾知道了,以后要退避一些。”我惊慌的垂下眼眸。
丝黛安慰我道:“这宫中到底不是这样,我看了这些年,也没什么好怕的了,郡主还小,将来这宫中住长了,也不要惊慌了。只是,这个地方极为隐秘,郡主还是当未来过的好。”
我低头道:“幼鸾明白了。”
说话间,已经行至了承乾殿,修容平时随陛下办公在此,此时已接近正午,宁帝已经往长春宫去了,修容还在处理一些事务,我方才说来找绿筱也就是随口一说,谁知说话间就到了这。
绿筱见是丝黛姑姑亲来了,不敢怠慢,亲奉了茶送上,把事情叫了个青年太监去一天物监司把事情办好。
我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时候,突然发现御案旁的一个女官好生眼熟,她也冲我眨了眨眼,仔细一看,掩唇笑了起来。
原来是百里文枢,这丫头也不知怎么的跑到这里扮起女官来了。
待绿筱把事情办好,房内没有外人,这丫头就原型毕露,跑到我面前脆生生的叫道“幼鸾姐姐。”
绿筱过来拍她的头,“没大没小。”
文枢吐吐舌头,冲我挤挤眼。绿筱叹气对我说道:“我叫她留在房中她不依,定要来看看,她和
我打赌说万一她有法子进来就不许撵她回去,我原想着这宫中重地她怎么进得来,就允了,哪知道她偷偷换上掌仪女官的服侍,真让我吃惊不小。”
“文枢妹妹聪颖慧黠,这点事岂能难倒她。”我笑笑。
“你来的正好,下午要往马场看马,这次西域诸国进献了不少宝马,朝前去天气越发炎热,宁帝预计九月份去围场秋季游猎,那里夏季凉爽无酷热的,加上几位皇子都在,宁帝也彼有考究之意。”
“姐姐和我说这些是何用意?”我彼为奇怪。
“一并去呀,延琪早就和我说过多次了,秋季围猎,宫中女眷也可以伴驾随行的,今天下午几位皇子也会到,那些公主小姐们早早就准备了,怎么了,我亲自带你去,回头挑一匹好马,你还不乐意?”
想想下午也无事“好啊。”
回去的时候,经过那丛绿竹林,我停下了脚步,
“昨日我看了一句话争是不争,不争是争。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想想忍不住笑起来
“瑾樱,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