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抽回手,笑着说:“姐姐有什么事只管说就是了,妹妹能帮上的一定帮你。”
“在我卸任后,替代我继任修容吧。”百里绿筱咬牙说道。
月光澄澈,水面上弥漫着茫茫的雾气,百里绿筱的话我一时听不真切,我奇道“姐姐难道忘了,历任修容不都是百里家的女儿吗?”
“百里,百里…….”她拿起酒壶,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凭栏举杯,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者谓我何求?”
“姐姐小心。”我上前,扶住她,喝了许多酒,万一掉入湖中就不好了。扶住她的双肩,我对上她的眼睛。
慢慢松开了手。
她苦笑着说:“你看,我就是这样,想喝都喝不醉,想求一醉都难。”
虽然动作凌乱,但她的眼睛还是极其清楚澄静的,甚至,
还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谋划。
她顺势在栏杆上坐下,拍拍旁边,扬起下巴,眼里略带挑衅的说“敢不敢?”
“有何不敢?”我提起裙子,跳坐了上去。
“我从自幼起都会服用少量药物,慢慢加大,我渐渐的都尝不出味道了。是故,这一点酒已经无法让我觉得醉了。我虽说不习武,但是各种兵法谋略都彼有专研,我年少成名,十五岁就任了修容,被称是百里家这几代最出色的一个,文枢是我的同胞妹妹,自幼就老是被拿来和我比,她虽不说,但我瞧着也是极伤心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姑母让她进宫,有一个目的是,我十二月份就卸任了,下一任修容还得是百里家的人,家族选定了文枢。”
“那不是极好吗?”我晃着腿说道。
“是吗?”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从记事起,一切就为了权术而活着,心里早已经疲倦了,文枢她无非是少年心性,要与我争个高下罢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今天下午我与她谈过,我告诉她我会想办法说服姑母,摆脱百里女儿的宿命,哪知道她……”百里绿筱叹了口气,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我默不作声,想也想的到,百里文枢一心想与姐姐争个高下,成为修容是最好的方式,哪知绿筱一心想让她远离这个是非,二人意见相左,想必就是为了这个大吵了一架。
“自家姐妹有什么不好说的,姐姐何必一个人在这喝酒,虽然不能醉,但毕竟也伤身。”我劝道。
“幼鸾,你替我做下一任修容吧。”她突然说道。
“什么?”我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你做下一任修容。”这一次是肯定的语气,完完全全,确确定定。
“姐姐说笑了吧,想来姐姐真是喝多了。”
“我很清醒,你也是,幼鸾,我知道你想摆脱他,可是只要你在这宫中,不管你做什么,一但明年你及笄,以他的权势,一但他有心,你是逃脱不了的。”
我心下一沉,我与三皇子司寇汐的纠葛很少有人知道,百里绿筱好生厉害,她到底知道多少?还是,只是在试探我?
“你一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你看看这个吧。”
她从广袖里取出一册,翻开一页,递给我。
我犹疑的接过来,心中大惊。
天朝宁帝三十六年,三皇子司寇汐上奏请旨,娉天京府伊云湛第五女云幼鸾为妃,三皇子时年十七,云家幺女年仅九岁。宁帝悯其妹孤弱,二女皆不在膝下,顾批复暂缓。
------ 《史记宁帝》
她叹口气说道:“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如今说出口了,我们就不能在如往日那般亲密了,我只想告诉你,我朝修容必须年满十五岁以上才可任,任期十年,至二十五岁才得卸任,当然,也曾有到三十多岁终身未嫁的,以你的才智定能担好这个职位,再加上你和宁帝的血亲关系,一但取信于他,就能谋划更多了。更何况,能拖得一时,是一时。难道,你甘心就这样了?”
我当然不会甘心,我脑子飞快的思量着,绿筱说的不错,如果能成为修容,至少我可以有十年时间,十年,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可是,哪有这么简单?
我起身,扶栏,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说道:“姐姐说得不错,可是,成为修容哪有这么简单的?别的不说,百里家那就愿意让出这一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