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皆来往匆匆忙忙,天色晦暗,大雨将至。
那个人,在人群中,只不过随意一瞥,瘦削疏奇,沁人风清。
我让车夫把马车停在路边掀帘,出声唤道:“阿枣!”
那少年白衣束手,大风把他如浓墨染过一般的黑发吹起,沉默遥远。
他抬头向我看来,微微一笑。
容颜精致,衣带当风,宛如神祇。
街上的人仿佛都只是阴影的一团混沌,不需理会。
隔着许远,他的唇动了动,虽然我听不清声音,但是我知道,我看的清楚,他是说
“幼鸾”
幼鸾,幼鸾,幼鸾……
心里顿时柔软一片。
风雨如晦,
鸡鸣不已。
既见君子,
云胡不喜?
脸上有些发烧,我定定神,努力保持一贯的微笑:
“马上要下雨了,你去哪里,我送送你。”
绯烟有点疑惑的想开口说话,被宝筝掩住了嘴。
少年笑笑说:“好。”
车厢内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不管是不是有别人在的情况下。
阿枣靠着车门坐了,我坐在最里面,他的脸色是苍白的,整个人给我的感觉------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或者,这件事情本身就不该我过问的。
阿枣向我看过来,仿佛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一般,他对我笑笑,嘴唇牵动了下,然后就……
“小姐,三王子他……”绯烟叫道,宝筝离他最近,迅速的把手覆在他额上,回头对我说:
“头很烫,发热了。”
我顾不得男女之防,迅速走过去,少年的唇和他的脸一样白,他眉头紧皱,我忍不住伸手想把他抚平。
“小姐,现在怎么办?”绯烟问道,“三王子殿下想是淋了雨,晕过去了。”
“还是送回使馆吧。”宝筝说道,“三王子不也是正要回使馆的吗?”
阿枣一把抓住我的皓腕,死死不松手,灼热滚烫,我的手腕生疼,但心里也疼痛起来。
“不,不要送回去。”阿枣他身边也没带什么贴身丫鬟婢仆,怎么能照顾周全?
“去大觉寺!”我果断的说。
“小姐?!”宝筝出声叫道,眉目之间尽是惊慌不悦。
我没给她机会,我跪坐在阿枣旁边,“车夫把我们送到大觉寺,宝筝你就和车夫回去吧,告诉母亲我想好好为她和大姐上香祈福,在大觉寺暂住几天。绯烟留下,去寺庙厢房打点好,该怎么做不需要我告诉你。”
声音冷淡犀利,宝筝和绯烟一时无话。
刷-------,大雨终于下下来了,如同泼墨一般,齐沙沙的打在了车棚上,天色也暗下来,风变
得更大,阿枣死死抓住我的手,就像是他最后的救赎一般。
宝筝走的时候脸色很复杂,我顾不得她会不会告诉他了,何况,他现在在东宇。
不不不,我用力甩甩头,我为什么要觉得不安,我就是我,不属于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