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隐约觉得他变了，但又说不出来。

“孩儿见过母妃。”司寇薰行礼。

“嗯，过来。”苏宁妃伸手唤他，司寇薰犹豫了一下，他一身脏兮兮的泥土，苏宁妃坐在软榻上

是极为干净的，但苏宁妃手一直伸着，目光极为坚定，他还是走上前。

我坐在一旁，偏着头看着苏宁妃起身替司寇薰拿下头盔，帮他把头发整理齐整，拿起手帕轻轻擦拭。

“你父皇准了？”苏宁妃轻声问道。

“嗯，父皇已经封我为这次北征军的右骑前锋。”司寇薰看着我，咧嘴笑笑。

我握着茶杯的手忍不住一抖，司寇薰真的要去出征了？那般嬉笑喧闹的少年要去那刀光剑影，尸

骨无数的战场？

“哦。”苏宁妃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什么时候走？”

“情况紧急，不过四哥早已经料到过，都提前准备好了，这边赶到北疆要一旬左右，明日就得拔

营前去。”

明天就走？我张张口，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东西都准备齐了吗？”苏宁妃还是清清冷冷，仔细的替她儿子擦着脸，仿佛在雕琢一件珍品瓷

器。

“玉衡姑姑已经在仔细打点了。”

“哦。”苏宁妃突然轻笑起来，看着我说道，“我倒是糊涂了，我先前叫玉衡去打点了，还有什

么不放心的。”

她突然神情哀伤起来，低低的又念一遍“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母妃……”司寇薰抓住她的手，笑起来，“母妃放心好了，孩儿会自己照顾自己的，随着四哥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过阵子就回来了。”

苏宁妃没开口，只是胡乱的点点头，突然传来了军号声，司寇薰站起来，“我得走了，小丫头我晚上得空再去找你。”

我点点头，手里还紧紧捧着那杯茶碗。司寇薰看看苏宁妃，欲言又止，但还是转身大步离去。

司寇薰一走出帐子，苏宁妃仿佛就像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身子半软，我有些担心上前扶住她

“娘娘？你没事吧？”

“没什么。”她摆摆手，“我还是太软弱了些。”她抬起头来，对我笑着说。

“鸾儿。”她突然叫我小名。

“嗯？”

“帮我把这个给带给他吧。”苏宁妃把手伸到软枕下，摸出一个荷包，我打开倒在手上，里面装着一个护身符，极其绵密的金线编织，费了很多心思。

“娘娘还是亲自给十一皇子好些。”这是母亲给孩子的，由我来送恐怕不太恰当。

“我没有勇气，帮帮我。”苏宁妃抓住我的手，突然就有种异样的感觉，我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晚膳后，我就在帐内静静的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莺儿在门口通传：

“十一皇子来了。”

我搁下笔，迎了上去。

“小丫头，快拿水给我喝，我渴死了。”他一进门就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茶杯明明就在面前，还要向我讨水喝。

我倒是很高兴，这样的司寇薰是我所熟悉的，那个莽撞纯真的少年。我上前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就不会啊，十一皇子殿下！”

后面几个字咬的很重，带着孩子气般的气恼和玩笑。

我托着腮看着他鲸吞牛饮的糟蹋我的明前龙井，问了一句很稚气的话：

“不去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