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画墨莲,但其真品并不多见,权贵之家求的一幅也要当作至宝来珍藏,想不到苏宁妃竟然将这个赠与我。
思绪一时千回百转,忘了答话,待司寇薰连问几句,才回神“这个,是苏宁妃娘娘送来的贺礼,我不知道竟是这么贵重的东西。”
“母妃送的,这可是母妃最喜欢的《墨莲图》呢!以前就挂在母妃的寝室内,小时候十二弟有一次淘气,印了个黑手印在纯白的丝绢上,我还是头一次见母妃发那么大的火,十二弟足足被关了三日。事后,母妃细细的拿刀片把脏处刮干净,又用丝帕仔仔细细的擦拭,后来就收起来了。我也好多年不得见了。”
“十一哥”司寇遐翻翻白眼“我记得好像是你……咳咳咳……”司寇薰突然塞了块糕点到司寇遐嘴里,“对不住,说了你坏话,来来,吃点东西,幼鸾妹妹这里的糕点很好吃的。”
司寇遐被呛的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司寇麟眼明手快的倒了杯茶给他。
看着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我莞尔,这个故事怕是真的,只不过,那个弄脏母妃心爱的《墨莲图》的怕是另有其人吧。
说了好一会话,把三位皇子送走,我兀自坐在桌前对着那墨莲图发呆,连那暹罗猫在我脚边咪唔咪唔的转圈圈也不理。
过了许久,叫到“绯烟,研墨。”
蹲下身,把小白猫抱起举高,看着它眼睛,小家伙突然被举起,两只前爪犹自在乱抓,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可爱极了,我不禁咯咯发笑,它似是恼怒,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紫光,我凝眸,但又看不见了,仿佛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我把它搂到怀中,点着它的小鼻子“叫你摇光可好?”
小家伙很快在我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咪唔了两声,“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用过午饭,我领着宝筝,绯烟出了永寿宫往忘忧宫行来。这个苏宁妃很是神秘,我猜不透她的意图,我对她彼有好感,既然如此,何不上门一会?
忘忧宫是当今宁帝特赐名的,忘忧去烦,相比起其它个宫室皆是由太史局测算拟定由太史令上呈的,苏宁妃可是享有殊荣了,这恐怕也是她入宫十多年荣宠不衰的证明吧。
忘忧宫对面就是椒房殿,也就是杨淑妃所居处,云纯然也在此。那日皇后承诺安排云纯然留在宫中,还是把她送往杨淑妃一处,毕竟云纯然是杨淑妃带入宫的,好坏自不予己相干。
两宫门彼此相望,据有二十余丈,但后殿相邻,花园本是相通的,这本是当初设计独到之处,但是后妃之间多争斗,岂是相邻就能亲睦的。
待行到了宫门,小太监奔去传令,两个小宫娥领路,不多时一个修身长眉的宫女向我走来,行了个标准的宫礼
“凌波郡主大驾光临,娘娘很是欣喜,奴婢玉衡,特来相迎,郡主这边请。”
玉衡心宿,是苏宁妃带入宫中的,相当于这忘忧宫的管事了,在宫中也是老资辈的人了,看起来不过三十几许,但是眉目涤荡,是个极其正值的人。
我唤她一句“多谢玉姑姑。”
忘忧宫多植奇草藤木,绿荫掩地,比起别的宫室少了许多姹紫千红,但又多了几许幽寂,穿行在此间,连午后的燥热也消散而去,闻得鸟语莺转,彼有曲径通幽之感。
曲曲折折忽然眼前一片清明,一片莲花三三朵朵点缀其中,仔细瞧去,有少见的条纹和深红,最稀奇的还有罕见的黄莲,这样一株,市价堪比黄金。
微风袭来,带来淡淡莲花香,清新优雅绵密不觉。
一美人向我行来,浅眸含笑,让我想起了“莲花夫人”的典故,她步步莲花的向我走近。
今日我穿了件藕色夹裙,藕色则是苏宁妃最爱。
待那美人行近,我盈盈拜下
“幼鸾见过苏宁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无须多礼,快起来。”一双皓腕伸至我面前,把我扶起。瞧了我好一会,淡淡笑道
“果然是倾国倾城的小佳人,来。”
携了我的手至于一凉亭,凉亭四周垂以紫色轻纱,湖风吹过,轻纱四处吹起,飘飘渺渺,两个
丫头立于纱前,见我们行来,左右扶开清纱。
进入亭中,见一水洼,以四方白石相砌。我目瞪看着,洼中植着三株墨莲,千真万确,是三株墨莲。
两株似水墨所染,淡淡轻洒,似那水墨佳人。中间的一株纯黑发亮,似那上好的奚墨,最稀奇的是莲瓣边缘隐隐镶着金边,霸气凛冽袭来,给人唯我独尊之感。
看我呆愣住,宁妃止不住的笑意,“幼鸾瞧着如何?”
“此乃王莲矣。”我脑海里只有这一句话,脱口而出。
“凌波郡主好生聪颖,这正是娘娘为贺陛下五十寿辰所培植的,已经费了三四年的功夫了,这回总算成了。”一蓝衣宫女端着百果进来。
我心知这定是心宿了,起身唤道“心宿姑姑安好。”
她放下紫水晶百璃龙纹盘,按住我
“奴婢可受不起,久闻凌波郡主慧黠灵动,那日一曲凌波飞舞,可巧我病了,没瞧见,真真惋惜,硬是听着十一在我面前唠唠叨叨许久,今日一见,果非同凡人,正是那天上仙子一般。”
一席话说得我舒爽不已,但是心里总是多存了几分心思,娇笑道:“多谢心宿姑姑,说得幼鸾都不好意思了。”
“真是个乖巧的丫头,这必是宝筝和绯烟了,我们外面去吃果赏花吧,此时莲花开的正好,不
用杵在这了。”
我命到:“宝筝,绯烟,你们随心宿姑姑下去坐坐吧,多听姑姑教诲。”
心宿的笑声越行越远,我回头,对上苏宁妃淡然的眸子,时光飞转,仿佛看见那雪山圣女,又仿佛见着那莲花观音,那样清冷温雅的嗓音仿佛有谁曾在我耳畔呢喃过,是谁?你是谁?
“尝尝这果子。”一语提回我神。
我伸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舒脆爽口,冰洌淡然。未至六月,这忘忧宫已经用冰,可见恩宠如此。
“如何”
“好吃”我笑道,我很喜欢这种果子的味道。
“真像”一声幽叹传来。
“什么”我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