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究还是服下了无往花树的果实。”火凤凰面无表情的望着她说道,“我也料到了你一定会这么做的。”
“所以你来见我,还不惜送上这本《孔雀大不动明王心法》,当年我一直在找这本心法,但是那个老头就是有办法瞒着我偷偷教那个人,它真是我的克星!很好,现在你亲自把这绝世孤本送上门来,我猜想你其实是想见我一面,对不对?”萦南微微笑着,顿了一顿很快又道,“这么多年,想必你也从未停止过对我的恨意,其实你这份强烈的恨意,也并非是因为我曾经重伤过你,而是你恨我当年杀了无忧,你恨不得亲手杀了我,所以才来见我,现在见到了,你为何还不动手?”她虽然是在谈论生死,却说的云淡风轻。
火凤凰摇了摇头,说道,“你的『奇宫别离心境』已是大成,我最多只能与你两败俱伤,却杀不了你”
她望着萦南,缓缓又道,“我很好奇,你居然还记得从前的事情,难道无往花树的果实对你已经失去了效用?”
萦南笑了起来,“是你根本就不清楚这无往花树的果实真正的效用。你认为它能使人忘记过去?忘记曾经某个记忆深刻的人么?不对,其实它只是让你忘记自己,曾经的那个自己。从我服下无往花树果实的那一刻起,曾经的那个萦南就被封印在了内心里最深的角落,我自信她永远也不会醒来,所以我也完全有自信可以再见你。你是否希望无往花树的果实失去效用,我便会因此心绪大乱、神智失常,最后会自尽而亡呢?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真是遗憾,我想这样的结果你大概会很失望吧。”
火凤凰冷笑了一下,失望么?或许也未必,等待了十二年,她一直在盼望这个机会,在没有等到那结果之前,她又怎会轻言失望,如果是,那她也已经失望了十二年了,不在乎再多失望一会。
“我本来以为你会把无忧的脑袋送来,就像我当初送给你时那样,然后再趁机伤我,看来我想错了,你和我,真是不一样。”萦南说道。
“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我怎么舍得再让给你。”火凤凰淡淡的回道,“我和你,确实是不一样。”
“你不打算告诉我,你后来是怎么处理她脑袋的么?我想那一定很有趣,我真想也试上一试。可惜不能。”她仿佛似在谈论天气,自始至终都带着那种若有若无的微笑。
“是很可惜,你永远无法知道,因为我不打算告诉你。”而她也答的轻描淡写,仿佛似在告诉她今天天气不错。
萦南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我真奇怪,你怎么没有服用无往花树的果实,你是担心忘记?还是根本就不在乎?或者,你其实也是惧怕,你怕无往花树的果实失去效用后你便会因此自尽而亡。呵呵,传说中的火凤凰竟然也是这样胆小的一个人。”
她是在惧怕么?这真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每当火凤凰也这样问自己时,她就会发现,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怕些什么。
她是怕自己会忘记?然后,便会因此的永远失望?
还是怕自己忘不掉的,其实却是另外一段过往?是那段关于母亲的晦暗的记忆?
又或者,她其实更希望忘记的,是自己嗜血而活的这个事实?
如果所有的这些都只是借口,最后她还是得出了同一个结论,现在的她,还不能服用无往花树的果实!
然而随着这个结论的浮现,她又再次面临另一个自己始终不愿去正视的问题。
她究竟会不会服下无往花树的果实呢?究竟会不会呢?
她不知道。
也许,她终会知道。
那一次的南海奇宫之行,竟出奇的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自始至终,萦尧竟一句话都没说过,面对火凤凰和萦南,那两个十几年来从来就是传说的女子,她居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甚至不敢惊动她们,她们对峙时的那种暗潮涌动,那种无比压抑的氛围,让她不由自主的就远远避开,始终也是一言不发。
她真痛恨她自己,她是帝王,本应有那种万民臣服的气魄,可是,在她们面前萦尧真的不知所从。
她忽然明白,无论她是谁,她都不可能在她们的面前昂首正视。
或许,在这两个女子面前,也根本没有什么人能够坦然自若。
但是,从那天她们之间奇异的对话中,萦尧隐约的感到有些事情让这两人不共戴天。
她大概可以猜到那是件什么事情,于是心里忍不住便升起一丝兴灾乐祸之意,那怕只有一丝的可能她也希望能看到她们交手,她甚至希望她们之中能有一个重伤或是死去,最好是能两败俱伤的同归于尽。
然而,奇怪的是,竟然什么也没有发生。
火凤凰仿佛只是为了见一下萦南,送她一些东西——那本据说是她克星的《孔雀大不动明王心法》。
而萦南,仿佛也只是为了告诉火凤凰一些事情,一些她原本不知道的隐秘。
萦尧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望,她不知她们究竟在想些什么,也猜不到她们究竟想做些什么。
她想,或许这两个女子从来就是无法让人猜透的存在,她们也从来就是无法让人企及的存在。
她又想到了萦南,虽然自己的这位堂姐已经改变了许多,甚至让她有种陌生的错觉,但她却始终还是她的梦魇,终其一生自己都不可能超越萦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