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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诗书传仙霞,而今踏足凡俗路。
黎烨王朝以武力夺得天下,武将多如牛毛,文士谋臣寥寥,但有一位皇室成员却以才华名传天下,有闺阁女子传出一句“一见影踪终身误,自此春心为他顾。”不说他的风华绝代,却尽显他的无边风彩。他就是当今皇帝的弟弟,安王黎容若,黎钦即位后,安王寄情于山水,其后云游四方,行迹不定,此前传开的消息:安王归来,皇帝邀宴群臣,为安王接风洗尘。
正是九月,风和日丽,秋高气爽,沁暖用过早膳,与母亲说话,她与南阳郡主梁昕怡约好过府玩耍,向母亲禀明。
沈嘉颜看着娇俏的女儿,正是花一样的年龄,肤若凝脂,双眸剪水,唇若朱砂,颊生嫣红,好一绝色妙女子。恍然想起,沁儿已经十二了,上门说亲的多了起来,而今相公官居二品,比之初到京城,家中已是天差地别,女儿的亲事,也该开始筹谋了。
这边沈嘉颜暗下心意,也不说出,而是对沁暖说道:“沁儿大了,可自己做主,不必事事问娘,娘亲知道我的沁儿呀,有自个儿的主意呢。”
沁暖应了,她从小时候起,大多便跟在沈嘉颜身边,娘亲倾囊相授,她相当于学艺大成,不过,为人子女者,当多陪在父母身边,此为孝,不可违。
马车已经备好,沁暖带着书砚上了车,往南阳王府而去。
南阳王梁彪威是凭着军功从小兵一路拼杀上来的,妻子早逝,只得梁昕怡一个孩子,从来都是捧在手心里的,但是一个军汉,无法照顾好女儿,请了一个姆娘照料,却不想姆娘吃里扒外,借着小女儿不知世事,将些杂食粗布用给女儿,自己偷懒耍滑,好在梁昕怡早慧,趁着姆娘回家,自己找到南阳王说明事实,赶走姆娘。而后,梁昕怡为了自保,让梁彪威招了教习,习练武艺,最终成长为一代女侠。
梁昕怡日渐英姿飒爽,可让他爹愁坏了,毕竟女儿家是要嫁人,舞刀弄剑的怎么找人家啊,之后,梁昕怡武艺大成,在一次寺庙进香时,三下五除二打倒了调戏她的男子,在京城一战成名。
南阳王那个愁呀,思来想去,想到京城中和他脾性相投地宋竹石,为给女儿,他私下打探宋家女儿的事情,结果很让他满意,小女孩比自家女儿小三岁,温温柔柔又孝顺父母,厚着脸皮求上去,得到了宋竹石的同意。宋竹石带沁暖来南阳王府,二人虽然性格差异极大,但一见如故,成了很好的朋友。
到了现在,梁昕怡经过数年的调养,早已经恢复了健康,更是英姿飒爽,美艳不可方物了。
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正中的匾额上写着雄洪矫健的四个大字——南阳王府,送上名帖,门房迎接的人派个小厮引导来课向内院而去。
穿过一道走廊,走过拱门后,梁昕怡迎过来,牵起沁暖的手向她的清歌筑走去,沁暖对清歌筑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俩个女孩手拉着言笑晏晏,二人的侍女并排走在后面。
进了房间,沁暖侧坐在昕怡的床上,感觉不舒服,倒身躺下了,昕怡小姑娘也躺在旁边。
“你呀,到了我这怎么就这么懒散,这么不拘小节,当初真是白瞎我对你小心翼翼呵护备至了!”昕怡坐在床上,指着沁暖说。
二人初见面时,都不了解对方,当时昕怡对柔柔弱弱地沁暖十分照顾,深怕吓到小姑娘,没想到沁暖也有底子,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有点傻,不过即使如此,二人的关系反倒更好了,梁昕怡本身对病弱西子都是敬而远之的,这次遇到一个西子外壳汉子内在的芝麻馅,还是自家爹送给自己的朋友,心中高兴,对沁暖更加真挚了。
孩子关系好,大人关系也差不离,宋竹石与梁郡王私交甚笃,在朝堂上却各持己见,这样识相的臣子,皇帝也喜欢,再加上宋爹梁爹能力也强,更受皇帝倚重。
“因为我知道昕怡最好了,你肯定舍不得我在你这里还要恭良俭让和婉温顺的,对吧!”沁暖喜欢到昕怡家里,在这个时空,有一个用自己的方式呵护自己的人,真心是极好的。
“颜姨要知道你这样,定会以为是我教坏了你,到时候看你怎么办。”梁昕怡看着沁暖谄媚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还是放过她了。
二人同睡在一个床上,外头阳光正好,秋意正浓。
午后,沁暖和昕怡在清歌筑用过,换上了短打装扮,二人来到练习场,学习射箭。
黎烨朝以武立国,即使现在承平,依旧不会忘记武力的重要性,眼下正是秋节,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次秋狩,四品以上均会参加,二人也正在此列。帖子已经收到,为了到时候不丢脸,只能现在临阵磨枪了。
练了许久,终于能上靶了,偶尔也能中到红心,沁暖的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昕怡姐姐,你说安王是怎样的人啊?”为了转移注意力,沁暖只好找些乐子。
梁昕怡正手把手的修正沁暖射箭地姿势,听到问题,笑了。“暖儿问这个做什么,安王已经将近而立,与你怕是不配呢。
沁暖听了,也不害羞发恼,反而问道:“昕怡姐姐快要及笄了,爹爹说梁叔叔很是发愁呢。”
“管他呢!本姑娘的亲事,我娘说要我自己答应了才算的!”在昕怡娘亲弥留之际,确实是有书信留下,虽然南阳王从未示人,但是这不妨碍昕怡知道娘亲对她的爱护。
明媚的女子逆着阳光,说着大气傲然的话,霸气又漂亮。
墙墩上,躲在树影里的男子看着这一幕,心又一次为她而动!
安王其实早就到了京城了,只是厌烦皇宫无尽的试探阿谀,才躲在最光明正大的地方,看民俗间地乐趣。他本来就不是世人传颂的那样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反而是身修武备,满肚子恶趣味。现在见了这样骄傲的话,不禁感到有趣,他听得,南阳王的女儿,素来温顺和颜,可见传言并不可信呢。只是这小妮子,可否还记得,烟柳州前的若哥哥和小怡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