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面的时候,小胖子变成了两倍大的大胖子,脸上的青春痘印在冷风中变成紫青色。天气冷的不像话,穿的针织大衣完全像是摆设,冷风直往里面灌。
本来和好友说好下个月中旬的时候再去那家烤鱼店,前两天她煞有介事地打电话给我说联系到胖子了,要不就这个月底过来,反正马上也就万圣节了。
好吧。
胖子、好友和我是小学的同学。胖子就是那类成天耍、成天闹腾,成绩还是很厉害,没办法,他天生脑袋就比我们大,聪明是有原因的。六年级毕业胖子考上了重点初中,此后便断了联系,高中恰巧分到一个班,但是青春期的我们几乎没说过话,高一下学期我考到重点班,整个高中便很少见到对方了。之后我上了大学,只听说他复读、再复读的消息。
有一类人,明明和他中间隔了很多年,但是再见面依旧还聊得来,和胖子也这样,什么样的段子还是聊得下去。
我给胖子说,来的时候我在车上都在想,我见到你要不要来个拥抱,这么多年没见。
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我又到了哪儿?日子从来都是这样,经不起细想。好多事情再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我说我这是选择性记忆,所以才这么没心没肺活到现在。
胖子说,第一次高考脑袋短路,本科都没有上,复读一年后,机读卡涂错,再复读的那一次高考理综一塌糊涂。他的高考历史都可以编成一本书,名字叫做《记老天是怎么和我作对的》。虽然不免让人觉得叹息,但是还是觉得好笑,我们天天看书看到想吐,可你他妈高中就像个流氓似的使劲作自己,吸烟喝酒打架恋爱一样不差。
虽然是同一家的烤鱼,但是味道大不如以前吃的那次。
发现胖子沧桑的时候,是他一直不停地向我们灌输“如果以前我怎么样,现在也不至于怎么样”……,和着十一月的冷风,刮过脸庞。
胖子变成了大道理。
“不说我,你也一样,如果当初你不执意要跟你前男友走,现在也不会困在那个小县城养老”
去你妈的。我拿起手上的包向他砸去,他躲开了。
游乐场的人太多,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玩了一个荡秋千。
太冷了,回家。
坐在车上,透过车窗上的哪些水雾,看到外面的车队长龙,闪烁的车灯连成一片,把这座城市串联起来,涌动到远方看不清的夜幕中。
竟然有点想哭的感觉,不知下次再见面又会是何时,你知道的,有的人真的会在道别之后再也无法见到。而我总是害怕着这些。我害怕道别。害怕再见。
至于那些选择性的记忆习惯大概是长大之后才养成的,而关于那些八、九岁的时候,我想,大概是都不忍刻意忘掉。十多年了,还记得暗暗下定决心下次考试要超过你,课间打闹时,追赶你的脚步声,淘气的你顶嘴老师时的神气模样,考试后憋红的圆脸,你喜欢的那个女同学,你大笑我的黑板字没苏鹏的好看,你和老鼠坐在讲台下还传着纸条,我坐在你后面看着你时常笑的前翻后仰,你捣乱加入我们女生的游戏……
到了。
记不起要说些什么,再见吧,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