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光滑,潮湿,阴冷。
火把的光瑟瑟发抖,苏家地窖左边道口极其狭窄,头顶不过半米高。
我用脏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大腿使劲用力爬出地窖口,伸手去拉还在里面的阿落。她比我更加狼狈,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脏兮兮的样子和十年前刚到我家时一模一样。我有些不忍,抱歉地捏了捏她的脸:“委屈你了阿落,等这件事做好之后,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学着做一个大家闺秀。”
“得了吧!”她气喘吁吁地白了我一眼,终究还是笑出来,又惊叫起来,“小姐把你的手拿开!“
头顶的浮动的光柔和的洒下来,我看了一眼心中满满的激动,夕阳西落,所有的光芒在这一瞬间呈现出最逼真宽容的姿态,透过云层,透过空气,弥漫出一层独属的气味。包裹在黑暗之中的光影开始慢慢活动,却依旧在残阳没有完全下坠的时候有些害怕。
可惜现在不是欣赏的时候,我抬起头,四周搜索了一下,东南方那个位置,果然一轮轮的马车印迹,在新鲜的泥土上刻下了深深的印痕。
“就在前面。”我提起一口气拉住阿落飞步追去。
“气运丹田,呼吸调整,对,就这样。”
苏家从明代起就曾是武学世家,苏氏山庄也曾名震一时,几代虽不若武学宗师,却也坐稳了几代江湖。可惜从我出身起爹爹就拒绝教授我武功,只是最后缠得烦了变带着我学了最基本的轻功和调养声息法。他时常说一个女孩子就要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我刺绣书画无一是会,更不要说精了。虽说后来死缠着二哥让他偷偷教我,可是这个小气鬼一点大男子气概都没有,以爹爹要生气责罚他为由,就是不肯教我,于是后来我就拿他常去青楼的事作为威胁,这才勉强被授得了一些雕虫小技得以对付市井之徒。而为了获得更多的武学方法,我几乎跟着二哥跑遍了京城所有大大小小的怡红院去捉奸,一开始收效不错,可是后来他被我逼极了,就干脆罢手不去了。只是那些青楼姑娘已对苏家二少有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甚至在街上看到我就会双眼发亮道:“是苏三公子呀,块进来坐坐。”
这件事的知情人还有我从小到大的贴身丫鬟阿落,于是便时常被埋怨:“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家,怎么就沦落到这个模样?"阿落是我曾小到大最好的玩伴,即使是丫头,与我依然亲如姐妹,说话从无主次。
我忽然感觉阿落有些气喘了,赶紧用自己的气力提起她快速向前走,为了预防意外我很早就教授过阿落基本的轻功,只可惜资质实在太苯,这跑一下步就要了她的命。
跑了一段之后,我一眼便瞧见了前方遥遥荡荡前进的马队,心下一阵激动,提起力气追上去,我们在最后一个马车上拉稳,然后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看管着一记刀劈,哼都没哼一下就倒在了地上。我和阿洛汗涔涔地把他放置在马车里,开始在我们这个车厢里翻箱倒柜。
“动作轻一点。”
“知道啦。我又不是你。”她哀怨地看了我一眼,仔细地看起那些箱子。
我小心翼翼地躲在车厢里翻找着,忽然看到一个类似于狮子头的形状,心“噗噗”直跳地用随身携带的小银针把它撬开。这一招也是很早之前跟着二哥学会的。听说他以前就是靠着这小银针获得一串串令人羡慕的艳史的,这种扒人家姑娘房间的行为说出去真是丢了苏家大门的脸,没想到今天却被我用得恰到好处。说明了我和二哥这一对搭档,属于绝对的败家子活宝。我想这件事爹爹如若知道,势必要打断二哥的人腿。
箱子被轻松地打开了,却没有看到那个银白色的锦盒,心中好生失望,只见到一大叠的天然野生灵芝和人参。心中又腾出一股火气。这些从商的西域人太放肆,说是物品交换促进南北通运,拿走我们的却远比给的多。这些物资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爹爹也太懦弱,竟然为了这些眼前利益把妈妈唯一留下的玉英都拿走。如果连这件东西都保不住,我还有什么脸面去看地下的母亲。想到这里,又是一阵怒火,手指深深掐住箱子,气得浑身发抖。
“小姐,都没有。你不要紧吧?”阿落走过来拍拍我的背,担心地望过来。
“没事。”我深吸了一口气道,“搜仔细了么。“
“嗯,绝对错不了,不在这里。“
“好。那等到停歇下来,立马伺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