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白天睡过,临睡前又被顾长安那么一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就听见开门的声音。
宋嘉鱼霍然睁开眼,顾长安居高临下的瞧着她,“该起床了!”
宋嘉鱼别过眼,透着窗帘的缝隙瞧着外面一片漆黑,不确信的凝着他。
“还是你要错过日出?”顾长安盯着她那双此刻瞪得圆滚滚的眼睛,余光里是床上的一片凌乱。心下不由一紧,随即转身离开。
宋嘉鱼赖在软软的被窝里,小脑袋一歪,就瞧见顾长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手上还握有一本杂志。宋嘉鱼闷了闷,到底是掀了被子,跳下床去关门。然后钻进卫生间换衣服。
诚然,她明明记得,睡之前是有将门上锁的。
只是人在屋檐下,宋嘉鱼瞧着镜中还不算憔悴的脸蛋,默默地咬了咬唇,所以,就这样吧!
D市,处在最南方。又是临海。宋嘉鱼来时没发觉,这会儿出了门,才惊觉耳畔呼啸的正是清冽的海风。她穿着当时宋嘉逸送她的羽绒服,身上暖暖的,唯有脸颊凉飕飕的。再加上她步子小,没一会儿就落了顾长安一截。宋嘉鱼凝着拿到墨色的背影,正琢磨着,小碎步跑起来跟上去,结果顾长安就倏然转过身,大步向她走来。
他停在距她只有半米的距离,将手伸到她的脑后,把帽子扣上,而后侧身而立,随手揽了她的肩膀。
宋嘉鱼整个人一瞬间变得僵硬无措,心口突突地跳得厉害。好在身子僵硬,步调却还是机械地迈动。
宋嘉鱼坐在海边的长椅上瑟瑟发抖,“你很怕冷?”顾长安侧过脸,天边的鱼肚白慢慢溢了过来,宋嘉鱼凝着他漆黑如墨的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的脸色依旧沉静冷漠,下一瞬,却又将她揽入怀中。“这里四季如春,只是海风凉,又有些昼夜温差。”他的嗓音低沉缓慢,似是合着景色一同泛了柔和的味道。
宋嘉鱼喉头一哽,闷了闷方才迟钝地开口道谢。
她确然是冷,但颤抖,是因了太靠近,因了紧张。
天色将亮那一刻,顾长安突然放开她,顾自站起身,宋嘉鱼也要起身,被他摁住肩膀,“坐着别动!”
宋嘉鱼不明所以,但到底是僵硬的坐着,一动不动。
“不对……”
身后传来顾长安低低地咕哝声,她正要回头,他已是走至身后,将她的帽子取下。凉风吹起她的长发,恣意飞扬。宋嘉鱼听得身后传来“咔嚓”声,才明白顾长安的意思。
顾长安略弯了腰,将相机递给她。宋嘉鱼没接,只站起身掸落他胸前的雪花。他方才,想来是趴在地上取的景。
顾长安脸色一沉,眸光映着天边的亮色清冽深邃。“你不相信我的学习能力?”他确然是没学过摄影,但不代表他就不能拍摄出好看的图片。
宋嘉鱼不愿说谎,又不愿恭维,只好静默着不发一言。
顾长安一闷,索性将相机甩到她怀里,大踏步的便往回走。宋嘉鱼无奈,只好拎了小碎步跟上。她裹得厚厚的,颇有些臃肿,体力又是不济,跑到顾长安身边一停下便是急促的喘息。好在,顾长安随即放慢了步调,她也不至于惹出一身的汗渍来。
回去后,宋嘉鱼倒在床上就睡。末了,仍是被顾长安叫醒。
这一回,宋嘉鱼吸取了教训,睡觉前,连门都没锁。耳畔传来的却是他的敲门声。
宋嘉鱼蜷缩在被窝里不情不愿的咕哝,“有什么事吗?”
外界的声音有几秒的停顿,随即便是他清淡低沉的口吻,“我饿了。”
宋嘉鱼无奈地睁开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花纹繁复的木门,仿佛能够一眼看穿门那边他的情形。“我这就起床。”她听见自己清澈许多的嗓音。
顾长安不由勾唇,他还未说清,她倒是明白。他不愿吃酒店里的饭菜,想要她亲手做。只可惜,这样懂得他心思的女人,却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宋嘉鱼简单地洗漱过后,素颜朝天,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便进了厨房。鼓捣了不过十来分钟,便弄出来两菜一汤。他备好的蔬菜种类繁多,她没空一一挑选,便随意做了两道。他饿了,她自然不愿他耐着性子再去等。
顾长安合着从酒店里要来的米饭,咀嚼着口中的番茄炒蛋,垂下眼睑,淡然的做下评论,“太酸!”
“这道菜本就该是酸的。”宋嘉鱼下意识反驳。
顾长安睨她一眼,“酸入口,而不是入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