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马藤安欲言又止,没料到好友竟如此大度,出于愧疚,他在路上设想好的真情话语,如今却是半点也吐不出来。
「我知道你始终是站在我这边支持我的,这样就够了。」一阵寒风拂上两人的脖颈,散乱了他俩的发丝。李恩杰略带悲戚的笑容,让马藤安更是无地自容。
「好吧……那,你约我是想与我聊什么呢?」
「你这次段考考得如何?」
「我考班上第五,不过我不敢让我爸知道,能拖过一天是一天。对他来说,只要没拿第一就准备挨棍子了。」马藤安低下头,眼神一黯,「只祈祷他得知成绩时是清醒的状态,而不是醉醺醺的,否则我就惨了。」
「我想也是,不如……我们明晚逃家吧!」李恩杰坚定的眼神,让马藤安打了个冷颤。
「不、不好吧?这样会被打死的!」马藤安有些侷促不安,脑海中只存在说服好友这番奇思妙想的念头。
「为什么不?反正你爸和我爸妈从来就不关心我们想要什么,他们只在乎我俩的成绩。」李恩杰赫然恙怒,努了努嘴,「就算我在学校任人欺负,他们知道了肯定也是不闻不问!」
马藤安沉吟半晌,他没算到好友反应竟是如此之大,又忖及自己这段时间着实不够朋友,亏欠了对方。牙一咬,胸臆间豪情勃生,朗声道:「好吧!那我就陪你走这么一趟!至于被骂被揍什么的,就让它随风去吧!」
李恩杰闻言,一把搂住挚友的肩,抿唇笑道:「你才是我真正的麻吉,方其焕那家伙可不够格!」
「那还用得着说?」马藤安在瘦弱少年的胸口捶了捶,「若他才是你真麻吉,我可饶不了你!」
「嗯嗯那当然!谢啦,一直以来都这么挺我。那……我们明天放学便去虎头山晃悠吧!」
马藤安微微頷首,可原先澎湃的心,却开始慢慢酝酿着忧虑。
铃──
马藤安挠了挠肚皮,微睁惺忪睡眼,伸手关掉闹鐘。他昨晚辗转反侧,整夜没睡好,始终烦恼着与李恩杰的逃家约定。他愈想愈不对劲,不禁懊悔起自己当时太过衝动,居然如此不顾后果即应承好友的邀约。
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学校,在走廊上便已听到班级内传来闹烘烘的喧哗声。甫进入教室,一股奇诡的混和香水味扑鼻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细细一看,李恩杰竟被各式化妆品打扮成半人不鬼的模样,口红任意涂抹于其眼眶与人中,被白粉底铺满了整张脸,有些滑稽。马藤安不须多作思量,便知始作俑者必是方其焕那廝。
斯文少年瞧好友的惨况,心生惻隐,却是没有勇气上前解围。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座位,边卸下书包,边自责适才自己居然隐约泛起了些好笑的感受。
「恩杰你真的好会逗别人笑哦!」方其焕故作钦佩貌,体贴说道,「但是老头子应该快来了,你还是赶快去清理一下,不然到时挨骂,我可会捨不得呀!」
李恩杰闻言心中有气,可现下的他又能如何抵抗呢?只得摸摸鼻子,去厕所尽快梳洗。马藤安也装作要去解手,偷偷从后门追了出去。
「恩杰!他们真的很可恶,这样羞辱你!」
「无妨,反正只要忍过今天,我就再也不用面对这些傢伙了!他们也会得到应得的报应!」李恩杰使劲搓洗着哀伤的脸,幽幽的语气让马藤安微微一怔。
「恩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马藤安凝视着好友,却见李恩杰也凝望回来。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到放学后可以暂时逃离平时的烦躁,很兴奋而已。」李恩杰眼神闪烁着,让马藤安摸不清这话究竟是真是假?
「你说我们今晚要上虎头山对吧?」马藤安试探地问,「到那里你打算做些什么呢?」
「我想在将周末都耗在那里,星期日晚上再回家,至于要做什么,我知道那里有个好去处,到时你就知道了。」
「你不怕挨家里人骂吗?」马藤安揉着太阳穴,显得有些窘迫。
「管他的,既然头都洗下去了,就乾脆把澡一起洗完吧!」李恩杰指了指自己的一头湿发,语带双关。
马藤安心知好友计议已定,难以说服其改变心意,加之自己昨晚也已经答应对方,实在不好意思拂了李恩杰的兴致。事已至此,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霎时间,一名文静的长发少女从厕所缓缓迈步出来,正是昨日那位暗中观察的女孩。她用略带狡黠的目光扫视两人,轻轻笑了下,说道:「你们今晚不回家呀?」
李马二人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李恩杰反应较快,故作镇定回答:「是你喔赵映璇?当然要回家呀,我们只不过是国三生,怎么能不回去呢?父母会教训的。」
「咦?那我刚刚怎么听见你们说,要上虎头山住个几天不回家呀?」赵映璇歪头,戳着自己的嫩颊。
「没有啦,只是朋友间开个玩笑而已。」
「你们如果还想继续瞒着我,那我就去报告师长,让你们的计画泡汤。」语毕,赵映璇作势离去,被李恩杰一个箭步挡住去路。
「等等!好吧,就老实跟你说,我们的确想要逃家个两三天。喏!我们已经跟你说实话了,拜託帮我们保守秘密。」
赵映璇略一沉吟,半晌后啟口:「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吧,是什么条件呢?」
「带上我,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这怎么可以……?」李恩杰与好友对视一眼,均是神色为难。
「那谈判破裂,我去告状。」赵映璇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