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慎儿过了花园,周潜的身影出现在前面的大树底下,慎儿瞧见他,立即撒开我的手跑了过去,周潜将他抱起来,慎儿趴在他肩上两人十分亲昵,周潜抬头看我,道:“我带慎儿在府中转转。”
我点点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感到画面十分和谐美好,英俊的公子哥带着一个可爱的小娃娃,甚妙。
望了好一会,忽而一道灵光闪过,他们过去的方向不正是我的书房么!
等我火急火燎的跑过去,周潜手中已经捧着那幅画,正看的仔细。
我立在门前,有些想要撞墙。
周潜抬头看我,道:“李老爷这画上的,可是在下?”他竟然问的这么直接。
我眼睛看着别处,磕绊道:“啊?哦,那啥,好像,兴许是罢。”
周潜闻言回过身,将画折了两折,塞进袖中,我见状,有些惊讶:“周先生这是……”
周潜又抱起慎儿,自怀中拿出一块油纸包着的麻糖,慎儿接过,高兴的舔了舔嘴冲我狡黠一笑。
他看着我道:“这应当便是李老爷画给在下的回礼,在下就收下了,多谢。”
言罢还没有等我再问上一句,就已经抱着慎儿远去了。
斗智斗勇斗不过熊孩子,是在下输了。
而后过了半月,府中出了件小事,账房哭丧着脸过来说一本账簿丢了,让我责罚他。我听闻后只是令人夜里多巡查几回,也没有放在心上,老林却过来跟我道:“老爷,这件事情虽小,但是已经说明府上出了贼,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过这种事,这府上也没有外人,就周先生一位……”
我听出他话中的意思,一掌拍在桌子上,老林吓的浑身筛糠般,我皱着眉,道:“周先生为人如何,本老爷心中清楚的很,这黑锅便是扣谁脑袋上,也轮不上他,这些话往后在我面前不许再提。”
老林点头如捣蒜,小声嚅嗫着是,要退下去时,我抬了抬手:“等等,下去告诉下人们,不要在周先生面前提半个字。”
老林刚推开门,周潜正站在外面,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老林慌忙低着头退了下去,我此时心中也在打鼓,刚才我跟老林的话,不知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但是他却只字未提这件事,反而给我出了一个难题,他想要出去一回。
周潜已经在府中住了有两月多,中间一直没有提过什么要求,更别说出门,我有时也觉得这样对他有些太过残酷,而今他提出想要出去,我也应当为他办到,毕竟他也是因为我,才会被禁足在这里,若不是我,他又怎么会想要出去还需来请示个什么人。
门前这几位大汉手中握着刀,站的端正,还有几位在围墙外边巡查,看起来十分敬业,我站在门里侧着耳朵听,也不知道老林能不能说通。
经过几番利诱,这几位终于答应在他们的陪同下,周潜可以出去。
老林进来跟我说谈成了时,那几个大汉在外边调笑,一道:“你说这李老爷这么些日子都没有将那姓周的拿下,也忒不济了。”
另一道:“可不是,李老爷不举的事情全城人都知晓,就算是个白嫩的公子哥也治不好啦,哈哈哈哈……”边上几个人笑起来。
老林在我边上,宽慰我道:“这等乡野莽夫背后道人长短忒可恨,老爷要不要俺老林去教训教训他们?”
我欣慰的笑道:“好。”
我同周潜在这些大汉中间走着,我将两根手指插'进鼻孔,道:“听闻昨日夜里,几位先后不小心跌入茅房,真是太不小心了,往后夜里上茅房,一定要记得掌灯。”
几个大汉皱着眉自己对自己也似有几分嫌恶,相互也不愿挨得太近。
见我笑得十分猥'琐,周潜转过来疑惑看我一眼,竟然也跟着微微一笑。
走了一段时间,到了周潜家中我才知晓,原来周潜出来是因得周玥夫君的祭日,这理由十分充分,连那几位大汉也无话可说,都等在外边。
祭拜过后便回去。路过一道河,似是不远处有人放河灯,岸边挤了好些人看,此时我见周潜也向河中看,便停了下来,同他往岸边走过去,我瞧见一个河灯做的好看,回身想要指给他看时,才发觉身边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他人。
几个大汉也发觉,向下游追了过去,我在岸边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他。
不知谁一声:“有人投河啦!”
我瞧过去,一道身影一跃跳进了河里。
河边的人都聚了过去看,河水中却已经没了动静,有人下河去捞,我站在边上面色凝重的看着,老林过来叫我回去,说兴许不是周潜,他找不到人就回府上去了,让我先等着,这边有了消息也会回来禀告我。
我便回去了。
没有想到他竟如此决绝,在他跳河之前我也一点都没有发觉。
等到傍晚老林才回来,我上前问结果如何,老林犹豫一会,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老林看了看我的反应,叹了口气道:“说句老爷不爱听的,多半,多半是逃跑了。”
我确然不爱听,摆摆手让他退下去,自己坐在前堂,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跳河,若是为了逃跑,也并不至于做到这一步。
此时账房慌慌张张过来同我道:“老爷不好了,上一回丢失的账本,虽无甚大用,却同崔老爷的生意有关,方才崔老爷那边消息传来,不会再用咱们做的船了,说是,说是往后在生意上也不愿同咱们有何牵扯。”
那几个老王派过来的大汉也回来,其中一位道:“方才才想起去寻周家人,发觉他们早已悄悄搬走,无人知晓他们去了哪里。”
这些证据都摆在我跟前,我也不愿相信他会这么做。
崔老爷那桩生意,令我亏损很多,老林每日在府中叫骂养了一个白眼狼。
我坐在房中看着他留下的那一幅画,却不知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