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展厅里旁的工作间里,陈岳和摄影系的几个学生在整理这次布展的材料。
陈岳难掩疲惫,刚刚从山东家里赶回来,就马不停蹄地熬这次展览的事情。陈岳又想起,赶回家,看到病床上的姥姥,眼睁睁地看着姥姥离自己而去……他双手搓了搓脸,逼迫自己调整情绪。
“白纱……KT板……陈岳,我们只有这么低的预算,你都能把这设计图实现了,可以啊!”摄影系的学生会主席激动地拍着陈岳的肩膀。
“刚才我们系主任来看了,一直点头说‘嗯,不错,不错’呢!”
“就是,岳哥太牛啦!”
陈岳被他们围着夸个不停,也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喜。“时间太紧,大家连着熬了两个通宵……还好最后效果不错。”
“是啊,大家这些天太辛苦,晚上庆功宴走起啊,好好庆祝!”主席招呼起来。
工作间的门口闪过一个女孩的身影。陈岳神色一动:是她?
白色的短呢子大衣,格子短裙和毛茸茸的靴子,还有裸粉色的双肩包。柔顺的头发垂在两侧,衣服领子上一圈厚厚的绒毛,看不清脸庞。他想起夏天操场上,那个好像有无限活力的可爱的她,曾经像阳光一样径自照进他的心里。
陈岳看着女孩走入展厅,从一侧走到另一侧。真的是她!
陈岳径直走过去,女孩没有注意到他。陈岳宽厚的手掌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是你啊。”
女孩仰起头,看到他腼腆而难掩喜悦的笑容,一怔。
“啊,师哥!”女孩也灿烂地笑起来,“一直没有再见到你。”
“来看展览?”
“对呀。”
“岳哥,主席找你过去一下。”一个摄影系的男生边跑过来边说。
“你等我一下啊。”
“嗯。”女孩笑着点头。
“若希。”荔枝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挽起她的胳膊。
“你跑哪儿去啦,我还在找你。”
“我就去了下洗手间。对了,你认识刚才那个师哥?”荔枝指了指陈岳离去的方向。
“嗯……算认识吧。”
“哇!你竟然会认识他!你知道么,他可厉害了,这个展就是他布的景呢!我刚才碰见一个跟我都在校学生会的摄影系的,他跟我说了好半天,说是资金少、时间还赶……总之可神了。”
若希心里忽的一悸:这个展览……是他做的?
偌大的展厅里,白纱高高垂下,层层叠叠。不同角度的射灯将光打在纱上,明暗交错,朦胧如梦境。一幅幅摄影作品贴在白色的背景板上,悬吊在空中……
“若希?你怎么愣住了。对了,文艺部的师姐让我去找她一趟,我先走了哦。”
“哦,好的,你快去吧,我再看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荔枝风风火火地走了。若希站在展厅里,脸颊上悄悄爬上了羞红的颜色。
她看到他向她走过来。长腿迈着大大的步子。他戴着深灰色韩版毛线帽,纯黑的皮革质感羽绒服更显他高大壮实,简洁的深蓝色牛仔裤的下面,是一双粗犷的工装鞋。
陈岳站定,微微俯身看着她。
“师哥,这个展览是你做的?”
“嗯,是我布的景。”
“师哥好厉害啊!”
陈岳笑得有些腼腆。
“对了,师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是摄影系的?”
“不是,我是艺术设计专业。我叫陈岳,东岳泰山的岳。”
“泰山……你是山东人?”
陈岳不免又是一笑,“我是山东人,不过名字跟这个没什么关系……山东日照。”
“日照香炉生紫烟?”若希脱口而出。“哦,好像这个也没什么联系。”说完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你的名字呢?”
“我叫刘若希,刘就是那个刘,若是若有若无的那个若,希就是希望的希啦。”
陈岳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她的名字,刘若希。“上学感觉怎么样,还适应么?”
“挺好的,现在已经适应啦。”
“当时,暑假末我接了一个广告设计的活儿,就有几天没去操场。后来,也没再看见你。”
“嗯,后来我们就被拉到郊区军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