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寰第一次见到了宫内的妃子,那插满发髻的金步摇与镶金银丝的华服连同步伐一起翩翩起舞,好比那花丛中的仙子一般华美,额中的花钿更是画龙点睛,美到不可尤物。
玉衍也看着那华贵的衣物看傻了眼,自问之前在烟花之地看了不少的美丽饰物,但同这皇宫内比起来,那些逊色了不少。
妃子脸上毫无神情,哪怕是见到主持师傅也是丝毫未变,她只是招呼下人将满脸乌黑发青的皇子带过来,顺便令下人给了孝寰和玉衍两套衣物。
主持师傅朝孝寰点点头,孝寰麻利的在屏风后换好了衣服,随同妃子身旁的公公,从一个暗房里来到了皇子的寝宫躺下。
她的内心还是无法平静,看着周身流光溢彩的壁垣,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太多,只是安静的躺着,就如睡着了一般。
而殊不知她在大蛮的老朋友就在此房内。
这屋内加上玉衍一共四个仆人,而其中一个,便是高惟庸。
他乔装成太监进宫,被父亲安排在这皇子宫内,原本只是侥幸想打探下关于西唐太子之位的消息,却未料想到见证了换皇子这一大事!
他抑制住心底的激动,目光紧紧的落在床上躺着的假皇子身上,也不知这皇子到底有什么秘密,值得让人在今晚给调换了。
此刻孝寰安心的躺在床上默数时辰,直到听到屋外一阵喧嚣,紧接着传入数些人的声音:“来人啊!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皇子!”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寝宫居然着起了熊熊大火,孝寰心内一紧,那种茫然未知的感觉如同无底洞一般瞬间将她拉着堕入深渊。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无端起火呢?师傅那边怎么样了?她现在应该……
还没有想完,忽然有一只手猛地拉住了自己!
她以为是玉衍,正要开口说话,便被来人捂住了嘴巴,强制从床上拉起,趁混乱之时往后门逃开。
他们刚出宫那人就纵身一跃,连带着孝寰也一同跳入了水池里,孝寰还来不及看清对方相貌,便听到耳边突然传来声音。
“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皇子,如果你想要活命的话最好不要出声,跟着我。”
孝寰心惊,虽然她在寝宫里强制让自己镇定下来,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出乎意料太多,纵然她平日里有多冷静多理智,但现在遇到这样的情况,她还是会忍不住害怕。
加之这池水冷的发紧,她身子也随着颤抖起来。
而已经半遮面的高惟庸说完话后便拉着她,沿着岸边丛生的花草慢慢的往河道那游过去,他父亲说过,靠着边缘沿着河道游过,最尽头便是西唐宫最清冷的地方,等几个时辰他会过来接应他。
孝寰被他拉在身后不敢出声,深知即使出声也会惹来杀身之祸,索性跟着他看情况再说。
他们的身影被河岸上种植的花草遮挡住,周身漆黑一片,看不清对方相貌。孝寰不善水,一路从上游下来,已是累的不行。
高惟庸见她气喘的厉害,小心的探头扫了一眼周遭,见到河道尽头就在不远处,索性将她拉出了水面走往尽头,却不料一出水,孝寰如同脱了缰的野马,趁着他分神之际,大步跑开。
一如多年前在大蛮军营偷盗军粮时,孝寰敏捷的跑开很远。
高惟庸奋力在后追逐,若这里是平地,孝寰指定是跑不过他,可偏偏四周都是假山宫闱,层次错落,又是夜半之时,孝寰那娇小的身板随处一藏,就够他寻找的。
几次追逐下来,孝寰已经没有力气了,眼见着高惟庸的身影逼近这假山内,她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凉意,突然看到墙面那的狗洞,咬紧牙关快速的钻了过去。
她无暇顾及她钻过狗洞后是哪里,一心就想着怎么摆脱高惟庸。
她一边跑一边往后回头,身后的高惟庸因为身形比孝寰宽大,被卡在狗洞那里。
而孝寰只顾着后面没有顾及到前面,刚一转头便见到离自己咫尺之近的利剑,那剑刃隐隐的散发着明亮的光泽。
她顿时吓得瘫软在地,双眸怔怔的看着拿剑之人。
此人身着黑衣,已有些年岁,浑身散发着戾气,尤其是那双狠戾的眸子,让人看了不禁胆战心惊。
孝寰双手撑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要追上来的高惟庸,又抬头望向已到头顶的剑刃,一时之间陷入进退两难之地。
拿剑的黑衣人看到孝寰身上所着衣物时,双眼霎时发亮,嘴角掠过一丝戾笑,抬手便朝孝寰刺过去。
孝寰从他双眸中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立马闭着眼睛慌忙开口:“我不是你们要杀的皇子,我只是一个替身罢了!求大人怜悯。”
“李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