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这些心思,孝寰怎能没有猜到。从他踏入铁匠铺学艺开始,从他每日都刻苦习武开始,她就隐隐的猜到了他胸怀的志向。
只是她没有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看到守忠哥渐渐走远的背影,她终是眼泪滂沱而落,心内呼唤:“一定要……平安归来。”
任守忠离开的几天里,孝寰时常魂不守舍,精神萎靡。
清河庵几位师傅也知道是事情的始末,都由着她去了。静空师傅看着几日来都提不起精神的孝寰终于按捺不住心,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
“你哥哥是男儿,志在四方!他既然肯如此吃苦去保家卫国,你理应替他高兴才是。再说现在这襄齐国家兴盛,又无大的战事,你哥哥他又武艺超群,自会保全其身。你大可不必担心!你就安然过些年等着你哥哥兴旺归家,为你找个好夫家嫁了罢!”
虽然这些道理孝寰不是不明白,但她这心里依旧是没有底。但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也只好强制的调整自己。
静空师傅见到孝寰慢慢缓下来的面色,笑了笑打趣的说道。
“好了,不要再伤神,你哥哥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好生归来!你要再这么无神下去,我倒是要仔细考虑是否将你继续留在柴火房了!”
经由静空师傅一顿小训,孝寰心里平静了不少,听到静空师傅的打趣,她抿了抿唇反问说:“若是师傅不让我留在柴火房,那师傅以后岂不是偷不得懒了?”
她却没有料到静空师傅这样说:“主持又领来了一个如你一样的孩子,长的那个俊俏美艳,我可巴不得把她领来柴火房!”
就在守忠哥离开后几天,主持又领来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玉衍。
同孝寰一样是女儿家,从襄齐一路流浪到西唐这里,主持领回来时还是个蓬头垢面的小乞丐,一番梳洗后那模样却让庵内众人大吃一惊。
小小年纪却已有天人之姿的轮廓,主持师傅盯着玉衍,眉头紧锁,心里暗叹这容貌也不知是福是祸。
孝寰见到玉衍的时候,也是惊呆了一会。虽然与自己穿着同样的衣物,但面上却比自己光彩不少。而那玉衍因为初来乍到,生疏又害怕,接连着几天都是呆若木鸡的模样。
直到孝寰在她跟前说了好多的话,她才微微缓和了下神色,盯着孝寰的眼珠发了一会呆,随后交心的开口:“我叫玉衍。”
孝寰被她这突然没由来的一句话愣了神,顿了几分后才略显尴尬的笑了笑:“我叫孝寰。”
***
同年在高家府邸,下人匆匆忙忙的赶到后院,见着高惟庸便跪下来一顿磕头:“少将军,快去救救我家公子吧!你若去晚了,恐怕公子就要被老爷给鞭笞而死啊!”
高惟庸蹙了蹙眉,盯着远处的箭靶不动声色,只听见利落的箭离弓之音传来,他将手里的大弓扔到了侍从手里。
他低眉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下人,头也不回的大步往相府赶去。
此时相府内众人皆跪在在地,盯着那头烈日齐齐求情:“请老爷放过公子!”
跪在最前头的相府大公子抓着右相柳士挥着长鞭的双手,一边阻拦一边替弟弟辩解。
“爹!相和她身体自小羸弱,您再打下去恐怕凶多吉少啊爹!您不顾孩儿不顾相府,您也得顾顾对弟弟向来宠爱有加的皇上啊!”
柳士一听到皇上两个字,心内更是觉得气愤,甩开长子的手,一鞭子就挥在了几近晕厥的柳相和身上。
“老爷!”相和未出声,倒是引得整个院子都是哀嚎一片。
此时高惟庸也闻声赶到,跪在柳士的身下:“丞相大人请息怒,小生想相和已受惩罚,现已身受重伤,念在相和唤你一声爹的份上,还请丞相大人手下留情!”
一席话说得不卑不吭,柳士见到替儿子求情的是高家独子。看到完全动弹不得的相和,终是深深叹一口气挥袖长去。
柳家长子柳相识连忙朝高惟庸感激的作揖:“多谢少将军的搭救。”
言罢,连忙呼唤几个下人将弟弟抬进了房内,还请了太医院那几个医术最为高明的太医前来就诊。
但后来那些太医都被柳士回绝了,太医们吃了闭门羹,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这小柳公子向来是皇上跟前的红人,皇上宠他比宠皇子还甚,也不知这几日小柳公子犯了什么错,柳相竟如此大打出手,更奇怪的是皇上还一声没吭。
若是换做以前,皇上恐怕早就下令将柳相和接回宫里,再狠狠训斥柳士一顿。
可如今这小柳公子都快被打的归天了,皇上那边还是没有丝毫的动静,就连柳士,都回绝了太医们的访问,这小柳公子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而柳士长子也不明白为何父亲会回绝太医,明明弟弟已经伤的那么重了:“爹!您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弟弟他向来听话,这次她私闯皇宫禁地,肯定是无心之过,皇上龙颜大怒弃他不顾孩儿尚可理解,可您也……这样待他……”
柳士闭了闭眼,心下一片混乱。
相比相和此时的伤,他更担心的,是他的身份有没有被皇上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