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此时的高府,赢来了高家之子高惟庸以主帅的身份第一次出征,这年,他刚满十七。
而此战也是襄齐与西唐的第一次领土之争,短短几年时间迅速扩张版图的西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连吞并其周围小国。
如今西唐也不是当初的西唐,虽然还是敌不过襄齐大蛮的百年基业,但年轻气盛的小国胆量可谓,主动挑起了与襄齐边境的战事。
而高惟庸,便是主动请缨亲自出征。
相对于小柳公子,高惟庸目前更占据封來公子的首位,以年龄的优势力压小柳公子,成为最轰动封來少年。
柳相和虽好,但年纪尚小还不足以成家立业,而高惟庸此时年岁,正是开拓天地的大好时光,光这整日上将军府有意求亲的官员,那是数不胜数。
只是这高惟庸如他父亲一般心系国家战事,目前根基未稳,高府也暂时未作让他成亲的打算。
虽是如此,但求亲的官员也只增不减,大家私下都乐道,以后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会嫁入高府。
自柳丞相接到柳相和受伤被子佩所救不到几日,这消息便传遍了封來的大街小巷。
各路谣言也四处飞起,有说被暗杀的,被抢劫的,甚至还有传闻是某位皇子因常年妒忌小柳公子在皇上面前受宠,趁她外出之际杀害的……各种谣言都有。
而当初相和外出数日不归,毫无消息,襄齐皇上已为此恼怒好些时日,甚至要求在襄齐大大小小的城镇都贴上告示,还当着众大臣的面冲着柳士勃然大怒。
“要是相和出了事情,柳士你自己看着办吧!”
此话一出,众大臣心内一惊,接连感叹这皇上是不是太器重柳相和了,再怎么样这柳相和姓柳,是丞相府的少爷,如今偶遇不测,这皇上看起来比这丞相都着急,莫不是……这小柳公子是皇上亲生子?
好些位大臣的脑海当中骤然冒出此想法,但表面上却沉默不语,看这皇上对小柳公子这么多年的疼爱,说是亲生子也是不为过了。
直到子佩派人到相府告知相和近况,这才让众多人心中松了一口气。
柳府夫人连忙表示要前往琅山亲自照顾相和,而皇上得知后也下令赐了一系列的奇珍补品让人带去琅山,但统统被琅山的弟子拒绝了。
大家都知道琅山上的子佩师傅医术高明,甚至有人还道那琅山上的子佩师傅,就是神仙转世,能医好各种各样的疾病。
只是这琅山地形错综复杂,野兽颇多。真正能够登上山顶见到子佩师傅的少之又少。
如今身负重伤的小柳公子能够被子佩所救,也是他修来的福分了。
顺便,那弟子还说:“这小柳公子伤势严重,师傅说等他醒来,怕是再也记不起往事了。”
柳府的人一听,众人皆愣。柳丞相也是双眉紧蹙,不知不觉捏攥手为拳,沉重的点了点头:“只要平安变好,不记得就不记得罢,他始终是我们柳家的孩儿。”
而醒来后的孝寰第一次见到子佩师傅,还是说了同样的话:“我不是小柳公子。”
子佩师傅盯着她微微一笑,拂手让孝寰旁边的孩童离开了这房间,待只剩下他们二人时,他才缓缓开口道。
“人生来就该顺应天命,你所做的一切,所遇上的一切,都是逃不开的命运,与其同它抵死相抗以命相搏,倒不如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孝寰听的一知半解,刚要开口,子佩又道:“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罢,若是不想等相府的人来接你,我明日便让唐儿领你下山,由你自生自灭。”
孝寰一怔,盯着拂袖长去的子佩师傅,如鲠在喉。
不到一会,名唤唐儿的孩童又从外面眉眼轻笑的跑到孝寰面前,见到孝寰紧锁的眉头,笑眼盈盈的说道。
“小柳公子还是听师傅一句劝,安心在这里养伤等着相府的人过来接你回府吧,你现在这样不能……”
“我真的不是柳相和,相和她……她……”想到相和滚落的身影,孝寰心中钝痛,竟不知用何言语来说,若是丞相他们知道相和现在已经去世,疼爱相和这么多年的他们该如何面对?
想到这里,孝寰的眼前又不自觉的浮现起那日相和口口声声的央求:“一定,帮我照顾好我爹娘!相和……不能死。”
突然,孝寰如魔怔一般,只见她紧抿双唇,相和说,她不能死,说柳相和这个人不能死,还万般交代她要保全柳府,还有她为何会被人毒害……
类似的种种疑问充斥她的脑海,若是她代替相和入府,会不会知道一切的根源?她不能让相和白白死去,不能让清河庵白白牺牲,不能让玉衍白白……
想到这,她不禁伸出纤长又带有弱茧的右手,攀附在自己左肩上。左边肩胛骨二三分之处,有着无法剔除的流放刺青……
孝寰似乎是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只见她忽然转过身走向方才的房间:“子佩师傅,我会在这里等着相府来接我,这几日便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