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七夜一起翻看这命格簿子,不晓得是这司命星君编出的命格给凡人提供了素材,还是凡间的话本给司命星君带来了灵感,两者竟有异曲同工之处。
这玄帝已历过的百余劫里,这命格便未重复过,每一世都是一段不同的故事。要说这天上地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人里面,我只服司命星君。
且不说其他下界历劫的神,单单一个玄帝,司命星君就为他编了六百个故事,我方才看到了三十来个。
每次轮回,那玄帝的身份都太过相似,都是一位修道之人,不仅在修道,而且还是位得道高人,每一世都能活出两三百岁的高龄。三十几世下来,他都在南海那边修道,也不晓得后头会不会辗转去到其他地方。
玄帝在凡间三万年,入了尘世三万年,这人却仍仿佛置身世外一般,不食人间烟火,亦不沾男女之情。
一般来说他就在山中修道,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女子,我原以为这便是他能专心修道的缘故,直到看到他第二十几次轮回。
那一世,他原本是一个大户人家的长子,那大户人家是何处的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后来,在他十六岁那年,家中来了一个道士,后来他执意跟着道士来到山中,修起道法来。
说是他在山中不晓得时日过了多少年,想起自己的父亲,示意过师父以后,他便回家省亲。只是他并不晓得,这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这一百多年日日在山中过着挑水砍柴修行的日子,便不知人间是何年了。
他回了城才发现人间已是换了一片天地了,是夜无处居住,便在城门下席地而坐,就地修行。
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子见他在这边露宿,便也学着他的模样坐了下来。时正值寒冷的凛冬,玄帝见女子身体单薄,便叫她坐到怀里来,解开衣衫将她裹紧,同坐了一夜,却色什么也没有做。
自此以后,我便对这玄帝刮目相看,这好比那句话,只要一心向道,哪怕身在俗世,亦不会有所动摇。
不过看过这段以后,我倒是觉得那女子很是有趣,即便无家可归,也不会这样随一个陌生男子坐在城门口吧。除非玄帝生了一张惹桃花的脸,然而这些与我都没什么关系。
听闻禽类在凡间历劫的时候,一般是做了凡间的禽类。当然,那也不是一般的禽类,是可以在成年以后化为人形的禽类。他们额前同样会有三支翎羽,只是化作人形之后,一般人看不见。
上次,听两位尊神说逾万年之神才可看到那条路,想来阿七应该是个逾万年修为的神,那一世正有可能是下界历劫。若她是神,想来被推下日月河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若她当真是下界历劫的,那么这命格簿子上一定会有记载。
我趁着七夜不在的时候一个人翻起命格簿子来,那命格簿子里记载着所有神的历劫的事,没有那司命星君的指点,一时半会儿很难翻到。
然而这边还没什么着落,父君便找上了我,我虽不知是什么事,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我见着父君的时候,他的脸色分明不太好看,他屏退了身边的人之后,把手中的奏章扔在了我的脸上。
我想大抵是凡间那件事传了回来,父君自然是受不了那般的侮辱,便将那奏章拾起来翻开看了一眼。
没想到那并不是我意料之中司命星君的作品,那署名竟然是侑川。
我看完这奏章之后,整个人都在发抖,自然不是吓到的,而是被侑川的遣词用句给气到了。
他说我将男子窝藏在宫中,企图金屋藏娇,作为一个储君,而且是有婚约在身的凤族储君,这样做实在是无耻。
我自然晓得他什么意思,我们凤凰一族向来是一夫一妻制,绝不容许凤君多娶,像这般的行为只会遭人唾弃。可这也只是他同父君进谏的意思,实则是他见七夜同我在一起之后,心生嫉妒,便想让父君将我们分开。
既然我说过会将他留下来,哪怕是他,哪怕是父君,也别想要阻止我。
“父君,虽说不能养男宠,可养个仙奴给我当当书童,替我做些事也没什么不可以吧。”我故作淡定地说道,“孩儿身正不怕影子斜,虽不知侑川上神为何要为此特意参我一本,但孩儿可以跟父君保证,对他绝没有动过任何心思。”
“侑川说你每日与那人同进同出,甚至有时还同寝,可有此事?”父君将信将疑地继续问道。
“孩儿每日也甚是无聊,自从将宫中事务多少交予桑余打理了,她也没什么时间同孩儿出去散散心,孩儿便同那仙奴同进同出。之后再同他下个几局棋,这便也能叫侑川上神嚼舌根,也真是难为侑川上神了。”我说道。
父君还是有些犹疑,问道:“你不是刚带了个昱安回来么?怎的又添了仙奴?”
“孩儿……孩儿每日同他们两个都在一起,不信您可以请昱安过来对峙。”我想起那日昱安同我说过的话,便决定将他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