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七夜眉间很是焦灼,将我紧紧地护在他的怀中,我的脸几乎都贴在了他的胸膛上,也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只觉他搂得越来越紧了,想挣脱都没有法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我。自我有记忆以来,被别人这样莫名其妙地揩油还是头一遭,站直了身子后便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七夜一脸茫然,随即便往后倒去,若不是他身后有棵桃树,他此刻就已经躺在地上了。我有些慌张,你这该不会是专业碰瓷户吧?我不过就轻轻地打了那么一下,竟然就倒了?
我见他脸色苍白如纸,那红红的五指印倒是给他的脸色润色了。我以为,他揩过了油,又被我打了回去,这便算是扯平了,路还长,总要继续走的吧。
没想到,他双手撑在地上,半晌没有起身,还生生了呕了一口血。
我愣了好久,才想起伸出手去拉他一把,我这才发现他的衣衫已经染上了鲜血,想是刚才他将我护在怀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我不安地看着他,他起身若无其事地说道:“不碍事的,一点小伤,倒是你没有被伤到吧?”
我愣了愣,甚没言语地摇了摇头,只道他那时将我护得那么周全,我又怎会伤得到分毫?倒是他,如今都已这副模样了,还硬撑着说自己没事。
扶过他,我伸手向他背后那么一摸,整个手都被染得鲜红,于是悻悻地说道:“血流成这般模样,到时候殒命在此地,留我一人怎么出的去?”
我抬手往一旁的桃树枝上一划,手上立刻出现了一道伤痕,七夜欲阻止我,“帝姬不要……”
看着血从伤口慢慢流出来,我便令他脱下外袍,将流出的血悉数滴在他的中衣,等着从中衣渗进去。一来呢,七夜说孤男寡女的脱光了也不便,二来呢,我实在是不忍亲眼见到他背上的伤,想必是十分惨烈。
这样一来,整个疗伤的过程就变得很是漫长。虽然凤凰一族的血有肉白骨的效果,但因着这个功效,手臂上的伤也愈合得很快,愈合过后还会留下一个两三天才能消的疤痕,于是每次能取的血并不多,再除开被里层衣衫吸走的血,真正起作用的也不知还剩了多少。
为了节省时间,本上神做了一个极为洒脱的决定,直接脱掉了七夜里层的衣衫,七夜本想阻拦我,却也来不及了。他背上的伤口委实吓了我一跳,有被划伤的痕迹,更狠的是居然还有几个血窟窿。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活这么上万年来,我头一回真真切切地看到这么严重的伤,我连忙又划了几条口子,集了些血帮他治伤。
之后他背对着我,默默地穿好了衣衫,我看向他时,只发现他的耳根微微有些红了,原来这个妖也是会害羞的?
“我也就只能做这么多了,外伤可医,内伤可能还有段时日才会好,之后断不可逞强。”我叮嘱道,“反正我们族人命硬,大可不必为我这般的。”
七夜沉默良久,淡淡道:“习惯了。”
我不知他这话所指什么,想来他许是想起了一百多年前同别人一起来的时候,那是或许他也是这样护着那人的。
“是了,她又比不得帝姬……”七夜讪讪笑道,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
经过这些次,我又怎会不清楚他话里所知是何人,不正是同我长得极为相似的雏鸡阿七么?
“七夜,我不乱来了,你来指路,我跟在你后面。”有了这次教训,我可不敢继续往前走了,倒不是怕受伤,只是心中隐约有些担心这个为了我连命都不要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我居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我若是阿七该多好。
休息了片刻,七夜的气色比上先前已经好了许多,他起身,大致算着这桃林的走向以及我们要走出这里的路线。我听他嘴里念的是乾坤巽震,算的是东西南北,要放往常,我自然也是能算上一算的,如今被困在这烟烟霞霞的桃林里,我已经找不到北了,更别说算些别的。
七夜算了约莫有一炷香时间,然后他便一把将我揽入怀中,低头对我说道:“很快就能过去了。”
“这么容易就能算好为什么刚才不算?”我任由他搂在怀里,有些嗔怪地说道。也没见他算多久,他刚才要是能好好算,又怎会受伤?
七夜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这才反应过来,从刚开始第一步就是我在乱来了,若是我有些耐心等待他的话,也就不必让他受这些皮肉之苦了,委实是不能怪他的。
他带着我在这桃林里兜了个大圈子,我感觉将树间的七七四十九个点都走遍了,绕得我当真是找不到北的时候,我们竟然从那林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