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么些年,他也许没有喜欢我,可会不会有些离不开我了呢?作为一只雏鸡,我还是知道,自己喜欢吃的虫得自己亲自去捉的。
于是乎,我决定向七夜表白,哪怕他要娶的人不是我。
我拿出七夜送我的书,从其中摘了一二句,小心翼翼地誊抄在锦绢上,打算旦日一早送给他。
当我来到他的门外,却听见了唐萋萋的声音,“师兄,今日我们下山去选布料可好?”
悬在空中的手顿住了,我不知到底应不应该叩门,直到听见脚步声逐渐临近,我才想起跑开。
我蹲下来,打开那封或许根本算不得情书的情书,我苦笑着将它撕了个粉碎,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盖之间,低声啜泣起来。
原来,所谓的情是这样的东西。
良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耳际,“惠而好我,携手同行?写给谁的?”
我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他的眼。
他的嘴角微扬,打趣道:“不祝福就算了,你还诅咒我和萋萋?你这小雏鸡还真是狠毒。”
我只觉得脸的温度在直线上升,即刻将目光转开,躲过了他那戏谑的眼神。
他停顿了一下,说:“那我娶别人好了。”
接着,他蹲下身,伸手捧过我的脸,轻轻拂去泪痕,说道:“携手同行。”
此去约摸三五月时日,七夜与唐萋萋的婚事再无人提起,一切如故,就像从来没有过这件事一般。
直到有一日,唐萋萋邀我上山顶赏莲花,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到了山顶,只见她一袭红衣曳地,额间的红莲泛着红光。
“你可知为何师兄要留下你?”唐萋萋站在池边语气冰冷地对我说。
我摇了摇头,心想,不过是我喜欢他,恰好他也看上了我吧。即使是她心怀嫉妒,也并不会拿我怎样,只要我不离开东极,不离开七夜。
“你以为你们是两情相悦那么简单么?”她冷哼一声,“说到底师兄为的还不是为了骗到你额前的三支翎羽。”
我摸了摸我的额头,那里的确是长了三支羽毛,可那与普通的鸡毛并没有什么不同,七夜要它来做什么呢?若是他要,与我说了我也定是会给他的。
“我与师兄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若不是因你的事一拖再拖,我们早就成亲了。若你识相,交出那三支翎羽便离开东极吧。”她先是矜持地笑着,而后目光变得阴鸷,语气也愈发阴冷。
我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待反应过来便往下山的方向跑。
而她反应也是极快的,霎时间来到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师兄说,若是硬抢便会影响成色,如今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你莫怪我下手无情。”她捏了个诀,我还没来得及反抗,便已失去了知觉。
我沉入了水里,耳畔回响起一句话:“禽鸟失翎羽,灰飞而湮灭。”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其实我不是一只普通的雏鸡。
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那只凤凰翱翔在万里云海,浑身浴火,顺着大荒的河流汇入大泽,然后涅槃重生……